郭嘉整日泡在其中,与管亥、周仓等人争论、试验。
他们尝试将天师道符文与太平道技艺、乃至工匠的机关术结合。
失败是常事,偶尔有小成,便能引一阵低呼。
几张改进的“疾风箭”符样、一种更节省灵石的“微光符”制作法,便是最初的成果。
俘虏营中,大部分普通士卒在领到口粮和路引后,千恩万谢地踏上了归乡之路。
少数选择留下的,被编入劳役营,在监工下从事体力劳动。
表现优异者,伙食略有改善,也隐隐有了些盼头。
伤兵营里,哀嚎声日渐减少。
随军医官和从成都紧急调拨的郎中竭尽全力,珍贵的药材毫不吝惜地使用。
每日都有伤者伤势稳定,脸上恢复血色。
休整的第五日,关外尘头大起。
不是敌军,是诸葛亮从成都来的第二批庞大补给车队。
望不到头的木牛流马和四轮大车,在三千精锐护卫下,缓缓驶入东门。
押运官并非寻常校尉,而是诸葛亮颇为器重的年轻参军马谡。
“末将马谡,奉丞相令,押送粮秣军械,前来交割!”马谡风尘仆仆,但举止有度,向迎候的刘昭、庞统等人郑重行礼。
车队运来的物资让人眼前一亮。除了十万斛粮米、数十万箭矢、海量药材等常规补给,更有数百架新式“神机弩”,以及二十辆以油布严密覆盖的奇特车辆。
“此乃丞相与夫人根据前线所获经验,改良打造的‘雷霆炮车’。”马谡引众人参观,揭开车上油布。
露出的炮车结构紧凑精悍,关键部位以金属加固,刻有繁复符文,与传统的笨重投石车大不相同。
“射程、精度、射率皆有提升,且更便移动。丞相言,或可用于日后攻坚拔寨。”
刘昭仔细察看,心中赞叹。
诸葛亮坐镇后方,却能根据前线反馈,如此迅地迭代装备,这份统筹与革新之力,实乃国士无双。
“另有书信一封,丞相嘱我面呈大将军。”马谡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刘昭当场拆阅。
信中,诸葛亮先是对攻克阳平关之大捷致以祝贺,随后详细说明此番补给明细,并关切询问前线将士状况、物资损耗、以及是否需要后方进一步支持。
最后,诸葛亮写道:“……阳平既克,汉中之门已开。
然张鲁经营日久,南郑必为坚城。
少主宜趁此良机,深固根本,养士卒之锐气,收汉中之人心,研破敌之新法。
待根基稳固,时机成熟,则犁庭扫穴,可期全功。
万勿因胜而骄,冒进求。
亮在成都,粮草军械,必源源不断,绝无后顾之忧……”
信末,还附有一份详细的物资清单和人员补充名录。
刘昭将信递给庞统等人传阅,对马谡道:“丞相思虑周详,雪中送炭。
幼常一路辛苦,且带将士们下去好生休息。这批物资,来得正是时候。”
“诺!”马谡领命,又道,“丞相还有口信:请大将军保重身体,前线诸事,若有难决,随时书信往来。”
补给物资的抵达,如同给阳平关注入了新的活力。
新式军械被配到各营,将士们好奇地摆弄、操练。
充足的粮草和药材,让后勤官们松了口气。
补充的数千益州新兵,被打散编入各营,在老卒的带领下开始训练。
关城彻底稳固下来。修复后的墙垛上,哨兵警惕地了望着北方。
城内,军营、作坊、市井、民居各安其位。
白日里,操练声、打铁声、市井喧哗声交织;入夜后,灯火点点,巡逻队的身影在街道上规律地闪过。
站在修葺一新的北门城楼上,已能望见远处汉中平原朦胧的轮廓。那里是南郑,是张鲁最后的巢穴。
但此刻,季汉大军并不急于向前。
他们如同一只经过激烈搏杀后的猛兽,退回巢穴,耐心地舔舐伤口,磨砺爪牙,消化猎获,将这座鲜血换来的雄关,变为最坚实的跳板与堡垒。
风从北方平原吹来,已带上些许暖意。
春天,正深入汉中。
而属于季汉的北伐之剑,在阳平关的炉火中,淬炼得更加锋锐,只待下一次挥出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