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成后,抄录千份,以箭射入关内。”
郭嘉微笑:“嘉当尽力。”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
当夜子时,两名白毦兵精锐来到帅帐。
一人名陈五,身形瘦小如猿,曾是在山野猎户,最擅攀爬潜踪。
另一人名赵七,口舌伶俐,记忆力群,过目不忘。
二人皆是从交州起就跟随刘昭的老卒,忠心毋庸置疑。
法正将青铜虎符交给陈五,又递过一枚蜡丸:“符节贴身藏好。蜡丸内是给申耽的密信,阅后即焚。
你二人任务,是将此二物送至申耽手中,带回复话。若事败……”
他顿了顿,“蜡丸内层藏有剧毒,咬破即死,不受折磨。”
陈五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参军放心,咱这条命早卖给大将军了。”
赵七肃然:“定不辱命。”
丑时初,二人换上夜行衣,脸上涂抹黑泥,在管亥引领下来到营寨西侧。
此处远离正面战场,灌木丛生。
管亥拨开一丛茂密藤蔓,露出个狭窄洞口——这是太平道弟子白日以土遁术悄悄探出的路径,直通关墙下排水暗渠。
“暗渠出口在关内西墙根,外有乱石杂草遮蔽。进去后,沿水流反向爬行约三十丈,便可入关。
记住,渠内可能有铁栅,备好钢锯。”管亥低声嘱咐,递给二人一个小皮囊,内装工具、干粮、火折。
陈五、赵七点头,一前一后钻入洞中。
黑暗,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暗渠仅容一人匍匐,积水没到胸口,冰冷刺骨。
二人屏息,凭记忆向前摸索。
行了约二十丈,果然遇到一道生锈铁栅。
陈五取出钢锯,小心翼翼锯断两根栅条,缺口刚够人钻过。
又行十丈,前方隐约透出微光,水声也大了些。
陈五示意赵七停下,自己潜到出口处,拨开垂挂的杂草向外窥视。
月光下,是关内西墙根一片荒地,堆着杂物,远处有巡逻火把光亮移动。
他静静等了半刻钟,摸清巡逻间隔,这才悄无声息地滑出暗渠,隐入阴影。
赵七紧随其后。
根据法正提供的关内简图,申宅位于西城区域,距此约一里。
二人避开主街,专走小巷屋檐。
关内宵禁,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响起的咳嗽声从破败民居中传出,夹杂着孩童饥饿的啼哭。
申宅不难找,高墙大院,门楼虽旧,气派犹存。
但此时大门紧闭,墙头有家丁巡逻。陈五观察片刻,绕到宅后,选中一株靠近围墙的老树。
他如猿猴般攀上树梢,看准院内一处黑暗角落,甩出钩索,轻盈荡入。
落地无声。
宅内寂静,只有主屋方向还亮着灯火。
二人伏在花丛后,等到一队护院走过,才猫腰潜至主屋窗下。
窗纸映出一个人影,正伏案书写。
陈五舔湿手指,轻轻捅破窗纸,向内窥视。
屋内是个五十余岁的中年人,面容愁苦,眉头紧锁,正是申耽。
他面前摊着账册,手中笔却久久未落。
陈五对赵七使个眼色,从怀中取出青铜虎符,轻轻从窗纸破洞塞入,“啪”一声落在申耽脚边。
申耽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谁?!”
陈五压低声音:“申公莫惊,益州故人捎来信物。”
申耽惊疑不定,捡起虎符,就着灯光细看。
当看到虎头背面刻着的“正”字暗记时,脸色骤变。
他快步走到窗边,压低声音:“你们……是季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