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也在看他。
年轻的将军立在舟头,黑袍在江风中飞扬,眉目清朗,气度沉凝。
那张脸……确实有他年轻时的影子,更有亡妻的眉眼轮廓。
两舟并靠。
刘昭率先踏上“镇岳”舰跳板,转身,对着刘备所在的小舟,郑重一揖。
刘备踏上跳板时,脚步竟有些踉跄。
关羽欲扶,被他轻轻推开。
两人在舰甲板相遇。
江风呼啸,旌旗猎猎。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江涛声、风声、战船摇晃的吱呀声,全部退去。
天地间,只剩下这对分离二十二年的父子。
刘昭看着眼前这位生身父亲,看着那双通红的、饱含泪水的眼睛,看着他颤抖的嘴唇,看着他手中紧紧攥着的那枚玉佩。
他缓缓单膝跪地。
“不肖子刘昭……拜见父亲。”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江面。
刘备浑身剧震。
他猛地上前,颤抖着伸出双手,扶住刘昭的肩膀。
指尖触到儿子坚实的臂膀,真实感终于冲破最后一丝疑虑。
“昭……昭儿……”刘备声音哽咽,老泪纵横,“真是……真是我儿……”
他一把将刘昭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这个拥抱,迟了二十二年。
刘昭能感觉到父亲浑身都在颤抖,能感觉到滚烫的泪水滴在自己颈间。
他闭上眼,反手抱住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父亲,喉头也有些堵。
江面上,两军将士肃立。
荆州军这边,关羽丹凤眼含泪,张飞抹着满脸泪水,赵云肃然行礼。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亦有动容。
昭武军这边,郭嘉、庞统躬身肃立,甘宁、管亥、周仓等将领单膝跪地。
所有士卒持戟顿地,甲胄碰撞声如雷鸣。
良久,刘备松开怀抱,却仍紧握着刘昭的手。
他转身,面向江面两军,面向这浩浩长江,面向这朗朗乾坤。
“诸君——!”
刘备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带着哽咽,更带着一股压抑了二十二年终于得以宣泄的激昂:
“今日,刘备在此告于天地,告于三军,告于天下——”
他举起与刘昭紧握的手,高高举起。
“此子刘昭,字伯安,乃刘备失散二十二年的亲生骨肉!苍天有眼,让我父子今日重逢!”
江风骤烈。
“自今日起——”刘备一字一顿,声如洪钟,“我父子一体,两军一家,共扶汉室!”
话音落地,刘昭向前一步。
他松开父亲的手,面向两军将士,抱拳环揖:
“昭武军将士听令——”
“末将在!”甘宁、管亥、周仓及昭武诸将齐声应诺,声震江面。
“自今日起,昭武军并入季汉序列。我父刘备,即我主。诸君当遵我父号令,如遵我令!”
“诺——!”
刘昭又转向荆州军方向:
“荆州将士——”
关羽、张飞、赵云肃然抱拳。
“刘昭既归,当以子侍父,以臣事君。愿与诸君同心,共扶汉室,再造乾坤!”
“愿随世子!”关羽率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