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贼势大,非一方可抗。
豫州以皇叔之尊,携民渡江,仁德布于四海,乃抗曹之旗帜。
我主虽自立体制,然心向汉室,志在澄清。
助豫州,便是助汉室,亦是自助。”他语气恳切,却又带着锋芒。
“况且,豫州难道不需要一个稳定的西邻?难道愿意看到益州落入曹操或孙权之手,届时荆南两面受敌?”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赤裸裸的利害剖析。
刘备沉默片刻,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微微一笑:“孝直快人快语,所言皆在要害。只是……情报互通,协同抗曹,需有具体章程。
比如,如何联络?何等规模战事需知会?军资援助,数量几何?这些,需细议。”
法正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此乃我主亲拟《荆益协约》草案,请豫州与孔明兄过目。
细节可商,原则不二:共抗曹操,互为唇齿。”
接下来两日,法正与诸葛亮闭门详谈。条款逐字推敲,分寸毫厘必争。
法正言辞犀利,逻辑严密,对荆益地理、兵力、粮储如数家珍。
诸葛亮从容应对,每每在关键处提出修改,既维护刘备利益,又确保同盟可行。
第三日,盟约终成。
主要双方互认治权,边境开放商路;建立固定信使通道,每月互通情报;
任何一方遭曹操攻击,另一方需在己方战线施加压力牵制;
若孙权无故攻击荆州,益州需提供声援;益州以市价向荆州出售部分蜀锦、井盐、药材;
荆州允许益州商队经江陵采购江北特产。
盟约不公开,无仪式,仅双方主君加盖印信。
“此乃密约。”诸葛亮最后道,“对外,你我仍是汉臣,各守疆土。”
法正颔:“正合我意。”
临别前,刘备亲自送法正至府门,执其手道:“孝直归去,请转告刘将军,盟约既定,备必不负约。
愿两家永为唇齿,共扶汉室。”
法正肃然:“豫州放心,正必如实转达。
他日北伐中原,或可并辔而行。”
与此同时,江东京口。
刘巴的使命,看似轻松,实则棘手。
巫峡冲突余波未平,江东文武对益州多有怨气。
刘巴抵达当日,孙权并未立即接见,只让鲁肃先行接待。
驿馆中,鲁肃面带忧色:“子初先生,前番凌将军之事,吴侯甚是不悦。
此番贵主遣使,若仍是强硬姿态,恐难善了。”
刘巴微微一笑,气度从容:“子敬兄多虑矣。
巴此次前来,正为化解误会,重申友好。
巫峡之事,乃边境军将恪尽职守,一时误会。
我主闻之,亦觉遗憾,特命巴携礼致歉,并商长远通好之策。”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曹操赤壁之败,岂会甘心?北军重整,旦夕可下。
当此之时,江东与益州,同处大江上下,本当同舟共济,岂可因小隙而损大局?
巴闻吴侯英明,必知轻重。”
鲁肃点头:“子初言之有理。肃当尽力斡旋。”
两日后,孙权于水军楼船召见刘巴。
周瑜、张昭等重臣在侧,气氛肃然。
刘巴登船,行礼如仪,奉上礼单:蜀锦三百匹,巴盐五千斤,交州明珠十斛,另有益州新产茶叶百斤。
礼物厚重而不显谄媚。
孙权碧眼微眯,语气冷淡:“刘益州前番锁江拒使,击我战船,今日又遣子初先生来送礼,是何用意?”
刘巴不慌不忙:“吴侯明鉴。
锁江之事,乃因益州新定,奸细混杂,不得不严查过往。
凌将军巡江逼近,守将区景职责所在,不得不防。
冲突一起,双方皆有损伤,实非我主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