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眼中闪过锐光:“刘备,关键所在。
其与主公,有同宗之谊,有抗曹共志,更有地缘相接之利与患。
处理得当,可为臂助;处理不当,便是肘腋之患。
嘉军师所言‘东联抗曹’,此‘联’字,多半要落在刘备身上。”
“如何联?”刘昭追问,“刘豫州以汉室忠臣自居,我昭武阁自立体制,他心中作何想?他身边的孔明,又会如何看?”
郭嘉微微一笑:“诸葛亮,天下奇才,务实之人。
他岂不知‘汉室’名号如今还剩几分实在?
刘备更需要的是实际生存空间与抗曹助力,而非虚名。
我昭武阁虽自立,然旗号未改,仍是汉臣,未曾称王称帝,此乃留有余地。
主公可对刘备采取‘模糊承认,保持默契,战略协作’之态。”
“何谓模糊承认?”庞统饶有兴趣。
“即不公开否认刘备‘皇叔’‘左将军’等朝廷旧衔,亦不要求其承认我昭武阁名位。
双方往来文书,可避重就轻,只叙旧谊,共论抗曹。
在对抗曹操此一大目标上,形成事实同盟。”郭嘉解释。
“比如,曹操若再南下,我可在汉中方向施加压力,牵制其关中兵力;
刘备若在北线吃紧,我可酌情支援部分粮秣军械。
反之,若孙权欲吞刘备,我亦可陈兵巴东,以为威慑,使孙权投鼠忌器。”
法正抚掌:“此策大妙!既不必在名分上屈从刘备,又能得其实惠,共抗强曹。
且将刘备置于我与孙权之间,令其不得不倚重于我。只是……”
他略一沉吟,“此等默契,需双方心领神会,更需有人亲赴荆州,面见刘备、诸葛亮,陈说利害,剖明心迹,方能建立信任,达成具体约定。
寻常使者,恐难当此任。”
话音落下,三人都看向刘昭。
刘昭目光落在舆图荆襄之地,沉默良久。
与刘备的关系,始终是他心中最复杂的一环。
血脉相连,却道路各异;目标或有重叠,手段必然分歧。
郭嘉提出的“模糊承认,战略协作”,确是眼下最务实、也最有利的选择。
“孝直。”刘昭忽然看向法正,“你方才言,需有人亲赴荆州。你以为,何人可往?”
法正迎上刘昭目光,深吸一口气,离席起身,郑重一揖:“主公,正,愿往。”
室内一静。
庞统、郭嘉皆看向法正。
“孝直,你乃益州旧臣,今为我昭武阁右丞,位高权重。
此去荆州,深入虎穴,且使命微妙,风险不小。”刘昭沉声道。
法正直身,面色平静中透着坚定:“正,正是因其位高,方显主公诚意。
且正曾与刘豫州、诸葛孔明有过数面之缘,对其性情抱负,略有了解。
此去,非仅凭口舌,更需洞察其势,揣摩其心。正自问,可当此任。”
他顿了顿,“况且,益州新政已入正轨,有士元、奉孝坐镇中枢,足以应付。
正借此行,亦可亲观荆襄人情地理,为将来谋划。”
庞统抚须点头:“孝直胆略过人,思虑周密,确是最佳人选。
只是,需有完全之策。
使者规格、随行人员、礼物轻重、说辞底限,皆需细细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