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南境的誓师呐喊犹在耳畔回荡,甘宁为主将、郭嘉为军师的南征大军,已如一股铁流,越过边境,踏入林邑国北部的疆域。
按照既定方略,靖海军主力由区景统帅,沿海岸线南下,寻机歼灭林邑水师,并炮击沿岸重镇,策应陆路主力。
而甘宁所部,则统领最为悍勇善战的“震蛮营”精锐、部分靖海军陆战士卒以及熟悉山地丛林作战的山越部族战士。
组成陆路先锋,直插林邑腹地,目标明确——打通通往其国都典冲的道路。
初入林邑,景象尚算正常。
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土地腥气和植物腐败的味道。
地势渐趋平缓,远方可见零星的稻田和简陋的村落,一些皮肤黝黑的林邑农夫惊慌地注视着这支甲胄鲜明、杀气腾腾的陌生军队,纷纷躲入密林深处。
“斥候前出二十里,山越兄弟散开两翼,警惕林间陷阱。”
甘宁端坐于一头格外雄健的披甲鳞马上,声音沉浑。
他此刻并未穿戴那身标志性的华丽锦帆战袍,而是一套交州军工坊特制的玄黑色符文重铠,关节处活动灵活,甲叶上隐有暗光流动,显然并非凡品。
八九年的积累,交州核心将领的装备早已更新换代。
郭嘉依旧是一袭青衫,羽扇轻摇,看似闲适,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他指尖微微掐算,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此地生机过于旺盛,隐隐有股阴浊之气盘踞,天地灵机运转滞涩。
兴霸,传令下去,让士卒将刘道临行前赐下的‘清心符’贴身佩戴,饮水进食前,需以‘验毒符’探查。”
命令迅传达。
大军保持着警惕,继续深入。
随着前行不过数十里,周遭环境开始变得诡异。
参天古木愈密集,树冠遮天蔽日,光线骤然昏暗下来。
空气中那股湿热变得更加粘稠,仿佛能拧出水,其中夹杂的腐败气息里,多了一丝令人心悸的腥甜。
原本嘈杂的鸟鸣虫嘶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
唯有大军行进时甲叶摩擦与脚步踩在厚厚落叶上的沙沙声,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停!”甘宁猛地举起右拳,全军令行禁止。
前方探路的一队山越斥候踉跄着退回,人人带伤,脸色青。
为的小队长手臂上缠着绷带,渗出的血液竟是诡异的紫黑色,他喘息着报告:
“将军…前面…前面的林子活了!藤蔓会缠人,地上的苔藓会突然喷出毒雾,还有…还有拳头大的蚊子,口器能刺穿皮甲!”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四周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对对或猩红、或碧绿的光点。
低沉的咆哮、嘶嘶的怪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结圆阵!盾手在外,长枪突前!弓弩手准备符文箭!”甘宁临危不乱,厉声下令。
久经沙场的震蛮营老兵迅动作,厚重的包铁大盾轰然落地,组成一道环形壁垒,长枪如林从盾牌间隙探出,寒光闪闪。
几乎在阵型完成的瞬间,攻击便从四面八方袭来!
“嗖!嗖!嗖!”
原本垂挂如帘幕的气生根猛地绷直,如同无数根标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向军阵!
与此同时,地面厚厚的腐殖层突然炸开,一条条粗如儿臂、布满尖锐木刺的暗紫色藤蔓如同巨蟒般窜出,缠绕向士卒的脚踝,巨大的力量足以勒断骨骼!
“举盾!顶住!”
“砍断这些鬼东西!”
“小心脚下!”
惊呼声、怒吼声、金属劈砍木石的刺耳摩擦声瞬间响成一片。
盾牌被气生根撞击得咚咚作响,火星四溅。
士卒们奋力挥动战刀劈砍藤蔓,但那藤蔓极其坚韧,往往数刀才能斩断一截,断口处流出腥臭的墨绿色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