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员,看来凶犯是抢劫未遂。”侦察员綦文华蹲在地上,仔细查看了木柜的锁芯,抬头对苏国林说道。
苏国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紧闭的大门,眉头紧锁:“大门没被撬开,报警及时,我们赶来也快,估计凶犯没来得及逃走,说不定还隐藏在旅社里,或者就在附近!”
说着,他当即下令,封闭旅社院子,对旅社内的三十多个房间,以及院子的各个角落,逐一进行全面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痕迹。
侦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分头搜查。
他们小心翼翼地推开每一扇房门,仔细检查房间的床底、衣柜、墙角,甚至连卫生间的角落都不曾放过;院子里的柴房、杂物间,也被翻查得干干净净。
夜色渐深,燥热的风依旧吹拂着,侦察员们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浸湿了衣衫,可谁也没有停下脚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小时悄然流逝,整个旅社被翻查了一遍,甚至连住宿的旅客都逐一核实了身份,按住宿登记册清点,一个人也不少,却始终没有现凶犯的身影,也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痕迹。
“难道凶犯已经逃走了?”有侦察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和疑惑。
“毕竟抢劫未遂,张大爷伤势也不算特别重,要不……我们先撤一部分人,留下几人值守?”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点了点头,连续两个小时的搜查,大家都已疲惫不堪,再加上毫无收获,难免生出几分懈怠。
苏国林没有立刻表态,他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视着四周,心里反复琢磨:如果凶犯真的逃走了,怎么会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他又想起盛大爷说的,张大爷觉得凶犯面熟,说不定这人真的在旅社住过,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未必会轻易远逃。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远处传来了自行车的声响,区公安局的负责同志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工作人员。
负责同志走进院子,先是询问了张大爷的情况,又仔细听取了苏国林关于现场勘察和搜查情况的汇报,眉头渐渐拧紧。
“不能撤!”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被害人觉得凶犯面熟,大概率是在这里住过宿,对旅社的环境很熟悉,他知道我们会很快赶来,未必敢贸然远逃,说不定就藏在附近,只是我们没找到而已。”
“继续搜查,一定要抓住凶犯,免除后患!”
说完,他看向苏国林,“去把周建请来,他的眼光准,说不定能现我们遗漏的痕迹。”
苏国林立刻安排人去请周建。
周建自从调到卧牛县公安局工作,就始终恪尽职守,无论份内份外的事,无论案件大小,只要有人请,他从来不会推辞。
这些年,他破过的案子不计其数,凭着一双锐眼和过人的洞察力,抓获了无数凶犯,深得同事们的敬重。
此刻,他正在家中熟睡,被前来的工作人员唤醒后,没有丝毫怨言,立刻穿上衣服,推出自行车,借着微弱的路灯,匆匆赶往祥顺旅社。
不过二十分钟,他便出现在了旅社院子里。
六十多岁的周建,头已经花白,却精神矍铄,眼神依旧明亮,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布满老茧的双手——那是常年办案留下的痕迹。
他走到苏国林身边,语气平静:“国林,说说情况。”
苏国林连忙将案件的经过、现场勘察的结果,以及搜查的情况,一一向周建说明,语气里满是急切:“周老,我们搜了两个小时,没找到凶犯,也没现可疑痕迹,您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周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五节电池手电筒,按下开关,一束强烈的电光瞬间射了出去,比其他侦察员的手电筒光线更亮、更集中。
他握着手电筒,弯腰蹲在旅社门口的石板路上,一点点查看地面,目光专注而锐利,仿佛要从地面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一边看,他一边低声问道:“那个凶犯,进没进屋里?”
綦文华连忙上前,语气恭敬地答道:“周老,张大爷苏醒后说,那人没进屋,一直就在门口站着,后来趁他开门,动手打晕了他。”
“那就对了。”周建的目光停在地面的一处,语气笃定,手中的电光照着那片区域,“看,这就是凶犯的脚印。”
苏国林和綦文华连忙凑了过去,顺着周建手电筒的光线仔细查看,可石板路上布满了灰尘和细碎的石子,他们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丝毫脚印的痕迹,心里满是疑惑——他们刚才也仔细查过这里,怎么就没现呢?
綦文华忍不住小声问道:“周老,这……这没看到脚印啊?”
周建没有抬头,手中的手电筒顺着地面慢慢移动,脚步也跟着向前走,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看,这不是他跑的步子吗?要不是逃跑,步子能有这么大?”
他手中的电光,清晰地照出一串细微的印记,那印记很浅,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现不了,显然是凶犯逃跑时,脚步急促,鞋底蹭过地面留下的。
苏国林和綦文华又顺着电光望去,这一次,他们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才隐约看到那些细微的印记,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敬佩——周老的眼睛,果然名不虚传,比他们这些年轻人的眼睛还要明亮、还要锐利,这么细微的痕迹,都能被他现。
两人不再多问,静静地跟在周建身后,看着他一点点追踪痕迹。
周建不再说话,全身心投入到追踪中,手中的手电筒始终照着地面,目光专注,脚步稳健。
他顺着那些细微的印记,一步步向南面的土墙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仔细,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线索。
夜色里,他的身影被电光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坚毅。
十分钟的时间,他沿着痕迹,追踪了整整五十米,一直走到土墙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