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报案后,几名侦查员火赶到现场,仔细勘查起来,可越查越纳闷:现场清晰地留着一串布鞋足迹,从村外延伸到仓房门口,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看得出犯罪分子是背着沉重的粮食而来,可奇怪的是,这串足迹到了仓房门口,就戛然而止了——只有来踪,没有去踪。
“这就怪了,难道这小偷长了翅膀,飞着走了?”一名侦查员蹲在地上,盯着那串中断的足迹,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疑惑。
另一名侦查员也皱着眉,来回踱步:“不可能啊,这么重的粮食,他不可能不带痕迹就逃走,难道是我们漏看了?”
几人又反复搜查了仓房周围的每一寸土地,翻遍了路边的柴草垛,甚至检查了附近的沟渠,可始终没找到犯罪分子逃离的足迹。
这个反常的现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迷惑不解,有人小声嘀咕:“该不会是遇到什么怪事了吧?”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周建骑着自行车赶来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便衣,裤脚沾着些许尘土,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一到现场,就径直走到那串足迹前,蹲下身,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地上的脚印。
他没有急于动手翻动,只是用手指轻轻拂去足迹上的薄霜,一遍又一遍地端详着,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要将这串足迹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周围的侦查员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建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对着众人说道:“这家伙可真够坏的,玩了个小花样——他是把鞋倒穿着走的,鞋跟朝前,鞋尖朝后,故意给咱们制造错觉,让咱们以为只有他来的痕迹,没有他走的痕迹。”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刚才那名疑惑的侦查员连忙上前一步,眼里满是不解地问道:“周哥,你怎么看得出来呢?这足迹看起来和普通的布鞋印没什么两样啊,都是鞋尖在前、鞋跟在后的样子。”
“你们仔细瞧。”周建又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点着足迹的前端,耐心地解释道,“他把鞋倒着穿,确实能迷惑人,让人看不清方向,可他怎么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人的脚尖和脚跟,用力是不一样的。”
正常走路,咱们是脚跟先落地,脚跟的压力重,鞋尖的压力轻;可他倒着穿鞋,脚尖就变成了‘脚跟’,脚跟变成了‘脚尖’,自然就形成了鞋尖踩得重、鞋跟踩得轻的痕迹。
你们想想,哪有人走路是脚尖先落地、还踩得这么重的?
更何况,他还背着满满一身粮食,重量都压在脚上,这个特点就更明显了,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仔细一看,果然,那串足迹的前端(也就是倒穿后的鞋尖)痕迹很深,边缘清晰,而后端(倒穿后的鞋跟)痕迹很浅,甚至有些模糊,和正常走路的足迹截然不同。
可还是有人没完全明白,又小声问道:“周哥,把鞋倒着穿,那可怎么走啊?脚一抬,鞋不就掉下来了吗?”
周建莞尔一笑,眼里带着一丝不屑,又指了指足迹中间的位置,说道:“你们再看这里,这不是有一道隐约的横印吗?”
他怕鞋掉下来,用一根绳子把鞋绑在脚上了,这道横印,就是绳子留下的痕迹。”
众人连忙凑上前来,眯着眼睛仔细端详,果然,在每一个足迹的中间,都有一道细细的、淡淡的横印,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刚才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大家看向周建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好了,咱们别在这儿为他费舌头了。”周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朝屋外的一条小路指去,语气肯定地说道,“大家看,那趟朝东边走的鞋印,就是他的去踪。”
他倒穿着鞋从仓房门口往东边走,看似是朝着村外的方向,其实是想混淆咱们的视线,顺着这趟足迹追,绝对没错!”
说完,周建率先迈开脚步,朝着东边的小路走去,侦查员们紧随其后,顺着那串倒穿的足迹,一路追踪。
路上的霜渐渐融化,足迹变得更加清晰,大家走得很快,却始终保持着警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进入了邻村,来到一户农家的院子边。
周建停下脚步,蹲在院子门口的地上,盯着地上的足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指着足迹说道:“看,这小子到家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完事大吉了,就在这里把鞋正过来了,你们看这串足迹,从这里开始,就变成正常的鞋尖朝前、鞋跟朝后了。”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院子门口的足迹突然变了模样,痕迹深浅均匀,鞋尖朝前,和之前倒穿的足迹截然不同。
周建围着院子的北墙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柴草垛和门窗,然后走回众人身边,语气笃定地说道:“不错,就是这家。”
侦查员们立刻找来当地的生产队干部,向他了解这户人家的情况。
生产队干部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道:“这户人家的户主名叫马某某,今年三十多岁,平时表现就不好,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经常偷鸡摸狗,村里不少人都被他偷过东西,我们也批评教育过他好几次,可他就是屡教不改,没想到这次,他竟然敢偷这么多粮食!”
听完生产队干部的介绍,大家心里都有了底。
当天晚上,侦查员们就在当地传讯了马某某。
马某某被带到生产队办公室时,脸上还装着一副无辜的样子,可当他看到坐在桌子对面的周建时,眼神瞬间慌乱了一下,只是很快就掩饰了过去,闪动着一双狡黠的小眼睛,来回打量着侦查员们,过了一会儿,才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不用找了,粮食是我偷的,我藏在院子里的柴禾垛里了,都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