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听说周建来了,心里就开始打鼓。
尤其是昨天开了群众大会,听了孟继承讲的政策,又看到周建坐在台上,那威严、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让他整夜都没合眼,吓得魂不守舍。
今天早上听说周建下午就要码脚印了,他再也沉不住气,跑到办公室找到哥哥,把偷钱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生产队长得知真相后,又气又急又羞愧——自己一向正派,没想到亲弟弟竟然做出这种偷全村人血汗钱的事,还让自己在村民和公安同志面前抬不起头。
一时急火攻心,就晕了过去。
“我错了……我不该贪财……我现在就把钱拿出来,求你们从轻处理!”李二柱一边哭,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上都磕出了红印。
孟继承让人带着李二柱去柴房取钱,果然在一堆柴火下面找到了一个布包,打开一看,七百多块钱一分不少,整整齐齐地包在里面。
周建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走上前,拍了拍生产队长的肩膀,语气平和地说:“队长,你也别太自责了。
你弟弟能主动坦白,也是好事,争取了宽大处理的机会。”
生产队长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愧疚:“周老师,孟同志,真是对不住,让你们费心了。
都怪我管教不严,才出了这种事。”
这时,晒谷场上的村民们也都闻讯赶了过来,得知偷钱的是队长的弟弟,而且钱已经追了回来,都松了口气。
有人说:“多亏了周老师和孟同志,不然咱们的血汗钱就打水漂了!”
还有人笑着说:“还是周老师的名声厉害,没码脚印就把小偷给震出来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室里,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周建看着失而复得的卖粮款,看着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破案的方式有很多种,步法追踪是本事,这攻心战,同样能彰显正义的力量。
而他的名字,能成为震慑犯罪分子的利器,能为百姓撑起一片安宁的天,这便是他最大的骄傲。
周建调入公安机关工作以来,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扎进了卧牛地区的治安防线里。
短短几年间,他破获的大小案件能堆满半间办公室,偷鸡摸狗的毛贼、作恶多端的顽徒,只要听见“周建”两个字,无不头皮麻、噤若寒蝉,往日里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连夜里出门都得攥紧衣角,生怕撞在他手里。
可总有那么些心有不甘的犯罪分子,不信这个邪。
他们绞尽脑汁、挖空心思,作案时变着法子伪装自己,要么擦去足迹,要么伪造现场,妄图用这些拙劣的伎俩,逃过周建那双能看透迷雾的锐目。
可他们忘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周建的眼睛,早已在无数次侦查中练得如同鹰隼一般,再隐蔽的伪装,再巧妙的假象,在他面前终究会被层层剥开,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诡计,到头来只会沦为徒劳。
初秋的午后,日头不算毒辣,却也透着几分闷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公安机关办公室的宁静——初头郎公社陆家营子小学校,生了一起盗案。
办公室的铁锁被人撬得变形,锁芯歪歪斜斜地嵌在锁体里,办公桌上的抽屉被拉得七零八落,里面那笔用来给学生买课本、添教具的公款,不翼而飞。
接到报案后,周建立即带着搭档孟继承出了。
两人骑着自行车,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子,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扬起一路尘土。
孟继承性子急,骑得飞快,时不时回头催促:“周哥,你快点,别让那小偷跑远了!”
周建却依旧保持着平稳的度,眉头微蹙,语气沉稳:“急没用,现场才是关键,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不多时,两人便赶到了陆家营子小学校。
学校不大,一圈低矮的土墙围着几间土坯房,教室里空荡荡的,孩子们早已被临时放假,只剩下几位老师焦急地守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都透着慌张。
“周同志,你们可来了!”校长看见两人,连忙迎了上来,双手紧紧攥着,语气里满是急切,“那笔钱是咱们全校师生攒了好久的,可不能丢啊!”
周建拍了拍校长的肩膀,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把钱找回来,抓住小偷。”
说完,他便和孟继承走进了案的办公室,随手带上了门,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纸张和杂物,被撬坏的锁头掉在墙角,上面还留着清晰的撬痕。
孟继承撸起袖子,蹲在地上翻来翻去,一会儿扒拉扒拉散落的纸张,一会儿检查检查抽屉的缝隙,额头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奇怪,这小偷也太狡猾了吧?怎么一点痕迹都不留?难道见鬼了?”
反观周建,却显得格外沉着冷静。
他没有急于动手翻动,而是背着手,缓缓地在办公室里踱步,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仔细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地面、门窗、甚至是天花板的角落,都没有放过。
他的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能穿透眼前的杂乱,捕捉到那些被隐藏的蛛丝马迹。
听到孟继承的抱怨,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安慰道:“别急,沉住气。
坏人不进屋子,钱能自己长腿跑了吗?
他既然进了屋子,就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
就算地面上不留脚印,这六面墙、门窗框上,也总得留下点什么。
不然,除非他把自己的脚砍下去,光着骨头进来。
来,咱们再仔细找找,别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孟继承听了,心里的急躁稍稍压下去了一些,点了点头,跟着周建一起,重新开始搜查。
这一次,两人改变了策略,从现场中心往外慢慢追踪,不放过任何一寸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