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过我就想动手?”辛姬的指甲獠牙瞬间弹出,猩红的眼眸微眯,视线一下落在对方脆弱的脖颈上,“来!看咱们谁先弄死谁!”
大战一触即发,整个石室瞬间硝烟弥漫。
关键时刻,郑清心一个箭步冲上去,眼疾手快“啪”“啪”两下,直接给这俩人一人贴了张平心静气符。
满心燥热瞬间消散,两人齐齐打了个哆嗦,瞬间回过神来,举着各自的利爪糯米罐,神色都有些茫然。
皮貅回想起刚才突然暴怒的自己,只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就……”
辛姬倒没有自省的流程,就感觉体内那些好斗因子一下子冷却了,撇着嘴发问:“磨叽什么呢?还打不打了?”
“打什么呀?”郑清心站在俩人中间,痛心疾首,“皮哥,辛姐,你们准是着了这邪阵的道了!”
辛姬看清郑清心眼眸中的畏惧,难得敏锐一回,直接反问:“你知道这阵?”
“知道,我小时候在我爷爷的杂书上看到过,可邪门了,”郑清心余光瞥见那阵法,赶紧撇开头不敢再看,谨慎得很,“据说它能放大周边活物的欲望、引来灾祸,是天灾不详的征兆,歹毒得很!”
放大欲望?天灾征兆?这都什么跟什么?
皮貅自诩道学天才,对道学相关知识倒背如流,然而他对眼前这个诡异的阵法却没有丝毫印象,闻言不由得拧眉发出质疑的声音:“还有这种阵?我怎么没见过?”
郑清心瞥了皮貅一眼,虽然场合不太对,但他的嘴角还是不自觉越扬越高:“组长——我敬你一声组长,但恕我直言,你是十八岁才开始入门修道,对吧?那你道学根基可算不上深厚,论起家学渊源,还得是我们郑家……”
……这么嚣张?
皮貅看看郑清心,再看看阵法,闷不吭声抬手,狠狠攥住郑清心的脑壳,掌心的平心静气符宛如砂纸狠狠刮擦着后者的脑门:“别带主观色彩,好好说话,还有——对本组长放尊重点!”
“知道了、知道了!”郑清心脑壳瞬间清明,再不敢说心里话,竹筒倒豆子一样吧嗒吧嗒往外倒,“记载这阵的书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估摸是时间太长、早就没出版了。这教材太老,组长你走在道学教育前沿,不知道实属正常,当年文学盛宴,什么内容的书都有得卖,哪像现在,书籍内容审核规则严苛得离谱……”
这话倒是有理。
皮貅面露满意,松开了郑清心的脑壳,后者赶紧捧着脑袋躲到一边,再不敢站在这小心眼组长附近。
“你爷爷的杂书?”辛姬敏锐捕捉到重点,她眼珠一转抚掌大叹,“哎呀,那这阵法肯定是你爷爷画的了!好哇,没想到老郑头看着淳朴,还是个老贼!怪不得他灌皮貅酒的时候那么熟练,害人这事一回生二回熟啊!”
郑清心立马急了:“你别胡说,我爷爷不可能害人!那书上就只有这个邪门阵法大致的图案,根本没这地上的阵法那么精细,我也是凭借花纹形状认出来的,是不是一个阵法还两说呢……而且我爷爷又不是道士,就算他能画出来阵法,这阵法也没法用啊!”
“没法用?不见得吧!”辛姬眼眸微眯,几缕暗芒一闪而过,她一脚踹飞残留枯骨,露出诡异阵法的全貌,“这阵除了你刚才说的功效,还能保尸身不腐,我刚才用手扒拉的时候,这阵法甚至想要趁机绞杀我吸取养分……”
辛姬边说边抬手展示,郑清心和徐震还没看清,皮貅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辛姬一个扬手避过,小嘴一歪叽叽歪歪:“只准看,可不准占我便宜哈,敢摸我的手小心我咬死你!”
皮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随即神色就凝重起来——辛姬举在半空的手掌心上凌乱分布着几道深可见骨、边缘皮肉焦黑翻卷的伤痕。
皮貅的眉头啪一下拧紧:“这是法阵弄的?什么时候?”
他仗着符篆傍身、辛姬在侧,那邪门阵法的小动作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果然,力量尽失的他还是太弱小了……
辛姬没吭声,她一把推开愧疚的皮貅,眼中光芒璀璨,就在刚刚,电光火石间她的大脑如同活了一般,将这些天来种种线索串在一起,形成一条明显的故事脉络。
辛姬深信,她的发现将引出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于是她宛如主人公一般叉着腰响亮宣布自己的真知灼见:“我大胆揣测一下——虽然是揣测,但很有可能是真相!这阵法上的尸骨……其实郑清心的奶奶!”
郑清心都傻眼了:“啊?!”
“痴情汉子老郑头虽然没有道学天分,但因为接受不了老伴离世的事情,转而成了邪修,妄图利用邪术让老伴死而复生,”辛姬越说越顺溜,越说越笃定,表情那叫一个眉飞色舞,脑袋里甚至凭空出现了从没有学过的知识,“但是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一人生,一人就得死,所以他悄悄改动阵法,让阵法绞杀妖精为老伴尸身养分……”
辛姬不忘现身说法,她一把薅过田爱地,把他往那阵法边上一推——
黑色阵法上倏地冒出无数狰狞触手,那些触手仿佛有生命般竭力朝着田爱地扭动,转瞬间缠绕刺破田爱地胳膊上的皮肤、滋滋响动着想要挤进血肉。
随着田爱地血色的流失,阵法上残存的几块漆黑枯骨仿佛深海中的珍珠,逐渐熠熠生辉,竟是转瞬间恢复了亮白!
“不好,他要死了!”皮貅脸色一变。
“说得没错,这就是我想让你们看到的。”辛姬满意地点点头,有这强有力的佐证,她觉得自己无需多言,“大家都明了了吧?事实就像我所说的那样,老郑头为爱走邪道,萝卜地悔恨误终身!鼓掌吧!”
皮貅咬牙,仿佛看到自己的仕途如奶油般融化:“谁要听你这古早狗血低俗爱情?郑清心,救人!别让他死这儿!”
“哎!但我爷爷奶奶的故事,可不低俗!”
郑清心憋着一股气扔出一张五雷符,“啪”的一声震响,缠着田爱地的黑气顿时被震碎。
田爱地嗷地一声猛然坐起来,他面如金纸,虚弱地扭头,结果就瞅见胳膊上缠了一堆黑虫子一样的东西,顿时吓得脸都绿了,连滚带爬着往旁边逃窜。
那些触手被迫从田爱地胳膊上断裂剥离,却顷刻间钻回法阵,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田爱地逃到安全地带才惊恐发问:“这、这是什么?!”
刚才的那一幕短暂又可怖,看得在场众人后背直冒冷汗,唯有辛姬在精神上大获全胜,和蔼回应:“还能是什么?召唤你来扎根送命的东西啊!”
田爱地怕得说不出话来。
辛姬又擦了把额头上幻想出来的热汗,满脸骄傲自豪地看向其他人:“你们看,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郑清心简直崩溃:“除了这个阵法的效果,其他的全是你杜撰的啊辛姐!你别败坏我爷爷名声!他是个好人!”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辛姬轻叹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是满目寒光,紧盯着郑清心,一字一句振聋发聩,“这枯骨要不是你奶奶,你能一脚就踩碎?还不是这些枯骨对你有感情、才任你踩踏!这阵法可是能保尸身不腐不僵,阵法不破,尸身始终硬如钢铁……”
郑清心大破防:“我、我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是我金光护体天赋极佳?所以才……”
辛姬直接打断:“谁说的?谁说你是天赋怪?”
郑清心还没自证,皮貅先一步攥紧了拳头,他满脸酸溜溜,眼眸深处翻滚着浓浓的嫉妒:“还能是谁?张铁根!要不然郑清心一个高中生,就凭一身拙劣的武艺,能进捉妖局?能进我八组?!”
就他?郑清心?他有这个能力?要这么说,她刚才的推论不就没有数据支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