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爷爷气够呛,他俩现在谈崩了,你妈撂狠话说下次要用白菜价把你租走,再不还回来。”
……拿钱来压人?呵!好一个走投无路的偏执母亲。
郑清心深深地看着田爱芳,心绪翻涌——生恩难报,但养恩更重!爷爷含辛茹苦养大他不容易,他不能背叛爷爷!
想到这里,郑清心的心一下子硬了起来,他冷着脸拦在田爱芳面前,一把薅走她手里的鸡蛋牛奶,冷冷道:“心意我们领了,你以后,不要再来!”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田爱芳一眼,大跨步越过对方,搀着郑建行就走。
田爱芳:“……”
对方太过于理直气壮,田爱芳愣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特么小兔崽子敢抢老娘的东西?我抓着你把你嘴给打歪……停下、别走!”
温情的话语被风吹散,只有一句声嘶力竭的“别走”穿进郑清心耳中,他身形一滞,深吸一口气,两条长腿捯饬得更快了。
郑建行被拽得险些飞起来。
眼见这盗贼爷孙俩提着她的礼盒消失在田埂地头,田爱芳赶紧加快速度,哪知她脚底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随即狼狈地摔倒在地:“啊!”
辛姬看着这一幕,不由得露出同情的神色,长叹一口气。
再精明能干的女强人,在亲生骨血的面前也终将一败涂地!
她蹭蹭蹭几步上前,冲着田爱芳露出鼓励的微笑:“你没事吧?”
“没事……”一看到人,田爱芳怒怼的目光顷刻间转变为和善,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边掸灰边冲辛姬微笑,笑得颇为咬牙切齿,“小姑娘,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小伙子是谁家的?”
都这时候了,还装不认识自己亲儿子?
辛姬一开始有些疑惑,随即明白过来。
是了,这位女士刚才还朝着郑建行喊三爷呢,想必是要将回村的诱惑贯彻到底了,对着她一个外人也这么演,正是这位女士的严谨之处。
这剧情发展,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辛姬搓着手,简直出离兴奋:“他?他就是老郑头的孙砸!就你刚才拽着流泪那个老头!”
——也是你儿砸!
这没说出口的一句话,令辛姬兴奋得发抖,她抽风似的桀桀桀笑了半晌,转身猴子精灵一样跳走。
田爱芳却没注意到这幅奇景,她看向郑家爷孙俩消失的方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郑三爷的孙子……这么喜欢占人小便宜?这郑三爷性格顽固不愿配合,她正为此发愁呢,突然有个孙子冒出来,还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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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貅衣衫尽碎,还被泼了一身水,正是脆弱的时候,结果又被独自扔在田埂地头,本来就烦,从田埂地头走回郑家的一路上还被人指指点点围观锐评,心情简直差劲。
他浑身低气压,回到郑家之后拎起行李箱就要走,结果一看车票,最近的高铁站一天只有一辆车直达京市的车,中转车倒是多——最低得转3班,总时长平均15小时,还是无座。
倒也能站,但属实没苦硬吃。
“明天一早我就要走!”
皮貅恨恨宣布,撂下行李箱转身窝回房间。
在场众人没一个搭理他的。
自从见过田爱芳之后,郑清心沉默了许多,他沉默着洗衣裳大扫除,活干得又快又好,却总有些心不在焉。
郑建行蹲在堂屋门口吧嗒吧嗒抽旱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辛姬啃着萝卜路过,一看到堂屋里烟雾缭绕,顿时冷眼斜睨,发出不悦的啧声:“多大年纪了,素质这么低下呢?出去抽。”
郑建行一看外头那艳阳天,再一看辛姬那藏着獠牙红眼的脸,一声不敢吭,踩灭了旱烟钻回自己房间。
辛姬这下满意了,她有心想跟郑清心套套近乎、了解了解回村诱惑的前情后果,但一看郑清心干活那灰尘缭绕的,又退缩回去。
算了,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再问也不迟——到时候配上小酒,美滋滋地又吃又喝又听故事,肯定更有氛围!
辛姬这么想着,啪嗒啪嗒也往自己屋里跑。
郑清心转瞬间洗好一大盆衣裳,端着盆站到院子的晾衣绳旁,又一搭没一搭地往上挂,脑子里却全是今天看到的他妈的音容笑貌,以至于不远处传来的铁门吱呀声和呼唤声都被忽视得一干二净。
“咳咳!”
直到一声刻意的咳嗽声响起,他才恍惚转头,就见脑海里那道身影已然化为真实,站在了院里。
田爱芳言笑晏晏,看向郑清心。
那郑老头总不愿意把地租给她,她纠缠了这么多年,都没取得成果……幸好啊,老头还有个孙子。
这世上,就没有她田爱芳攻略不了的男人。
“咣铛!”
铁盆落地,叮呤咣啷一阵响,郑清心看着田爱芳,唇瓣几番颤抖。
“……妈?”
什么情况?
田爱芳神色一凛。
这怎么还是个小变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