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老太太翻脸无情,连小区闹鬼这事都要推翻,辛姬生怕被皮貅质疑、进而察觉到她给隔壁老王找第二春的真实目的,赶紧帮腔。
“闹鬼这事是老王说的,可不是我凭空捏造的,他还因为这进医院了呢!”
一听老王,秦英美心里头那些个警觉啊防御啊嘎嘣一下烟消云散,慈爱的目光重回眼眸:“原来是老王……嗐,是我想多了,最近老有人在小区里鬼鬼祟祟打听房价,我还以为……大娘刚才情绪激动了点,你别在意啊小伙子。”
美孙计不起作用,皮貅图穷匕见,重新走回亲民公务员路线:“没事,大娘,咱们小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玄乎事儿?您能具体说说吗?”
这话听在秦英美耳中,简直是一种特别的邀请,她淡然一笑:“那我就,说说吧!”
说罢,她淡然一笑,不再掩饰,气息显露而出,竟是八卦巅峰!
皮貅还在慢悠悠掏纸笔,谨遵工作留痕铁律——毕竟他可不像辛姬一样处于假期之中,还是得做出一些努力让领导看到,他不是白领工资——辛姬却已嗅出其中的深意,眉眼一凛严阵以待。
果不其然,秦英美抚掌长叹,小嘴一张,声震四方:
“湖心亭,锦鲤哀嚎;钓鱼佬,败兴而归。”
“老鸳鸯,三天两夜;七星连,比翼双飞!”
“三号楼,裤衩飘飞;白浴巾,尽数撕碎!”
……这都什么跟什么?
评书这种口头传说的表演艺术形式,对于皮貅这种归国ABC来讲,还是太含蓄,他都做好笔走龙蛇的准备了,奈何一句也听不懂,正想问,抬头一看,就见周围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路过的大爷大妈仿佛收到了什么神秘指引的召唤,一个二个悄无声息接连靠近,远处更是有数不清的中老年人奔赴而来,转瞬间形成以秦英美为中心的八卦圈。
而辛姬,已经挽着某个大妈的手站在了吃瓜前沿,她听得痴迷,听到最后一句更是跟旁边的大妈掩唇对视,面红耳赤——一切,都藏在那笑里了。
而秦英美,则被观众的激增鼓励得情绪激昂,嘴皮子越砸吧越利索、越砸吧越劲爆:
“区状元,为爱疯狂;男同恨,夜半落泪!”
“长发,为爱断发;百合香,淡淡抚慰。”
“土鸡蛋,不翼而飞;空蛋壳,惹人落泪。”
“黄鼠狼,祸害哪家?找物业,全都推诿!”
“广场舞,劳燕分飞;张柳眉,抢占C位!”
“噩梦缠,日落西山;请神降,再难归位!”
……什么土鸡蛋找物业,什么C位,这都什么跟什么?
皮貅笔尖恨不得在纸上擦出火星,肱二头肌三头肌都绷了出来,原本还算整齐的汉字不知道啥时候变成了连笔字母鬼画符,眼见事态朝家长里短奔去,他抬手刚想摔笔——
“猫霸王,遭人欺骗;弃主人,远走高飞!”
“狗挨打,惨叫连连;终黑化,咬人屁股!”
收尾这段甚至不押韵,却深深地抓住了皮貅的心,他大刀阔斧写下“猫好人坏,狗惹人爱”后,看着那白纸黑字,鼻头一酸——竟是瞬间感受到猫霸王、狗忠仆的苦楚,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就是传统文化,这,就是评书的魅力!
通过秦英美的讲述,仅用短短几分钟,辛姬简直摸清了整个小区的脉络关系网,她长叹一口气,满脸都是诉说八卦之后满足的余韵,甚至忍不住撕下了两条长袖露出了膀子。
热,真热!这八卦说得她浑身燥热!
而且他们还有意外收获,接下来再不用一家一家上门去找人了——全小区乃至隔壁小区的“梅美眉”都在这儿了,辛姬就近问了一圈,都没找到早上在医院照看王老头的人,更没找着愿意嫁给王老头的人。
所有八卦说完,大家伙儿偃旗息鼓,三三两两四散离开,辛姬正打算走,却见不远处有个面生的中年男人在附近打转。
对方穿得西装革履,啤酒肚高高凸起,欲盖弥彰地抚摸着小区的健身器材,却贼眉鼠眼地一个劲儿往人群里头瞥——看着就怪阴湿变态的。
秦英美察觉到辛姬浓浓的兴趣,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嘴角不由扬起一抹了然的微笑,压低声音科普道:“那个大兄弟这俩月经常来咱小区,看起来贼有钱,不过在咱小区没买房子,来了就只是从早到晚瞎转悠……我的小姐妹们都说,他指定有个不知名的爱人在这儿藏着,不过从没有人扒出来,他这爱人到底是谁。”
小区最强情报网都扒不出来?那隐藏实力很强悍了。
辛姬肃然起敬,刚想上去盘问一二,却被皮貅拉住,带到到了广场长椅上坐下。
皮貅一脸认真:“秦大妈走了,咱们复盘复盘刚刚的事儿吧。”
八卦听都听了,还有什么好复盘的?这玩意儿又不好考研。
辛姬简直莫名其妙,然而皮貅已经开始了。
“锦鲤哀嚎,这事不寻常,极有可能是个灵异事件,”皮貅憋了一肚子的疑惑终于能问出口,开始逐字逐句询问,“这个老鸳鸯没头没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辛姬勾唇一笑,意味深长:“桃色新闻。”
皮貅:“……白浴巾?”
“桃色新闻。”
“区状元?”
“桃色……哦这俩是纯爱,不过也算——桃色新闻!”
“难道土鸡蛋……?!”
辛姬声音里的情绪都淡了八个度:“啧,偷鸡摸狗。”
“那广场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