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辛姬唇角扬起一抹微笑,“放心吧,我早就打听过了——狱里条件不算差,至少比咱们一百年前在山里开荒好多了,一日三餐、八小时睡眠,日常除了劳动还有时间学习,等忠义蹲个几十年几百年出来,说不定还能成为手工艺大师。”
“而且等会儿局长来了,我再找他求求情,甭管是减刑还是单人单间提高待遇,都是咱对忠义的一份心意,”说完这些明面上的,辛姬小手一抹,攥着辛德的手压低声音道,“而且局里有明确规定,多抓一个嫌犯就多给我一份奖金,这钱,我都攒下来,给你上大学!”
一听这个,辛德原本还摇摆不定的心彻底定下来了——毕竟牛忠义这人独,独得厉害,一跑出去就是三五十年不回家。
既然都是不回家,那牛忠义去巴黎、去罗马、去巴塞L那去监狱,去哪不是去?
对她来说都一样!现在还能在立功的同时用牛忠义的自由身换一笔学费,岂不美哉!
辛德心里刚才那点子抵触心态瞬间烟消云散,依偎在辛姬身边,满眼敬仰,仿佛一只刚出壳的雏鸟:“还是公主想得周到。”
辛德发出酣畅淋漓的笑容:“哈哈哈!”
皮貅:“……”
三言两语就掐灭了老仆的反抗心理,还为捉妖局监狱打了一波宣传,以前怎么没发现辛姬这么人小鬼大、这么机敏呢?
皮貅看看辛姬,再想想他在辛德的记忆中看到的一切,简直对她满心怜爱。
几分钟后,张局长姗姗来迟,抬脚就要进审讯室:“这里头是哪个?神教研究员牛忠义是吧?”
辛姬一下子挡到了张局长的面前,理直气壮开口:“张局,里头那个是我的老仆人,你看能不能想办法给他点特殊待遇?”
这么明目张胆地走后门,都走到他这儿来了?
张局长嗤笑一声,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辛姬:“让开。”
辛姬脑筋一转,顿时懂了——是了,求人得有个求人的样子。
她两腿一弯、就想使出最原始的求饶方式,可随即就感受到背后传来辛德如芒刺背的视线,波棱盖嘎嘣一下、腿绷得板直。
她可是公主,背后还有老仆人看着,她怎么能跪?
张局长的意思这么明显了,为了忠义,膝盖着地几秒又怎么了……可她是公主哎,这么求情多没面子……算了算了,面子算什么,要是能换忠义自由身……公主怎么能跪……
眼看着辛姬一下屈膝一下直起,脸上神情变幻莫测,张局长乐得怪笑:“你要舍不得这身傲骨,就别跪了吧?”
“不!”辛姬一咬牙,一把攥住张局长的双手,双膝缓缓地、沉重地越降越低,表情那叫一个狰狞,“我、能、行!”
皮貅站在旁边看了半晌,眼看着辛姬为了家人被迫下跪半百老人,他眉头啪地一下拧紧了,板着脸掏出手机,二话不说直接把摄像头对准张局长,然后咳嗽了一声:“咳咳!”
宛如一个偷拍的狗仔。
张局长的政治敏感性噌一下窜了出来,他反手握住辛姬的手腕往上一薅,满脸义正严词:“你这是干甚?我可是——群众的公仆!”
辛姬那永不落地的膝盖顺势抬了起来,嘴里一个劲儿嘟囔:“我不起,除非你对牛忠义从轻发落!”
摄像机当前,张局长嘴皮子绷得滴水不漏:“我张铁根向来秉公执法,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你可别跟我来这套!”
眼看辛姬又要屈膝,他赶紧摆手:“别跪了,皮貅你赶紧管管你们组的人!”
“辛姬,算了算了,别叫局长为难,”皮貅依言上前,轻柔揽住辛姬的同时,一抬手机,那叫一个绵里藏针,“况且牛忠义一个古朴刻板的研究人员,咱们局长一向睿智,就算瞧你不顺眼,怎么会跟你的家人过不去、给他重判呢,是吧局长?”
张局长迭声应着“对对对”,呲溜一下蹿进审讯室,好歹把辛姬隔绝在门外,随即才迈着四方步朝牛忠义走去。
见到这么一个官威十足的人,牛忠义冷清面容顿时一绷,如临大敌地开口:“我要见我的律师……”
“你一个妖怪,没这个人权。”张局长一摆手,止住牛忠义的话头,直接开始宣判,“牛忠义,你制作假药,无证行医,再加上教唆罪、为祸人间罪……数罪并罚,200年起步。”
“但念在你主动提供了牛子神教教众名单,还上交了抽取记忆特效药的配方,积极主动配合调查,现减刑至50年。”
50年……这也太长了,出来,他可都七八十了。
“可惜啊,”张局长叹了口气,面上仿佛多了些惋惜,“你要是能交代出牛子神教的背后主使,估计还能再早个几十年出来。”
“我只是个研究员,牛子神教的主使是谁,我真不知道……”
牛忠义感受着腕上银手镯的冰冷温度,发出一声绝望的轻叹,随即他忽然想起什么,眼中迸发出期待的光芒:“大老爷,我这里其实还有一些提高牛子活力的特效药配方,能用来减刑吗?”
“那就没办法了,我们捉妖局可不是什么研究院,任凭你拿什么的东西都能过来讨价还价的。”
张局长噌地一下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没走几步却又折了回来。
“咳咳……那什么,配方发我一份,”张局长欲盖弥彰,“我有个朋友需要,算我私人跟你购买的。”
“……行。”
审完牛忠义,张局长就直接去了王马良那屋,他一进门,就见王马良叉着腰重重一哼,简直是在拿鼻孔看人。
“别白费心思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成。”张局长都审一天了,也懒得再哔哔,大手一挥,直接宣布,“来人呐,把他给我关到死!”
王马良有恃无恐的表情瞬间僵滞,瞳孔震颤——他可都六十九了,这个街道办还真能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囚禁折磨?!
“虽然我六十九了,但我王马良敢作敢当,忠心神教!你们别想在我这儿问出来任何有关神教的机密!”
这么坚决这么横?那就别这么强调年龄啊!
张局长只是冷笑,眼见王老师色厉内荏,他思忖片刻,忽然缓缓笑开了。
“真是铁骨铮铮好一个硬汉,这样吧,我做主,你不用去监狱里蹲着了,你不是老师么?这样吧,我们姚京街道办也负责一些社会闲散人员的社会化教育工作,你要是愿意接下这个活,就不用蹲篱笆,你怎么想?”
……继续教书?这么简单?
王马良心中有些犯突突,可他转念一想,顿时通了——是了,他都六十九了,这么大年纪,社会、法律奈何不了他了,犯了这么大的事,不还得对他整怀柔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