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姬抱臂冷笑。
她现在可是捉妖局的中坚力量、可塑之才,这老头敢叫她偿命?这不是当面打局长的脸吗?别说她,张局长肯定第一个不同……
“好!”张局长当场拍板,“辛姬可以偿命!”
“我不可以!”辛姬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烈起来。
“你说了不算,”张局长整个人充满了上位者的从容,话锋一转,冷冷道,“不过我们局的工作人员愿意为正义付出代价,你们李家帮这几个闹事人员也不能轻轻放过,他们每人至少得判80年!”
李安身脸色一变,张口就要辩驳:“我不服……”
张局长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一通突突:“你们李家帮的人当街行凶,随身携带管制刀具,非法雇佣童工,盗用他人信息造成社会恐慌……”
这一串串罪名罗列出来,栅栏后的李扎根顿时握紧了拳头。
他们家族为了向凶僵辛姬复仇,努力了那么多年,如今能通过同归于尽的方式打败辛姬,怎能不算一种HE?
李扎根刚要喊出一声悲愤的“我愿意”,却忽地僵住,扭头对上孩子们懵懂的眼神,心中不忍。
他有为家族鞠躬尽瘁肝脑涂地的觉悟,可……这些孩子们原本该有大好人生!难道要他们也一起耗费大好年华?在牢狱里!
李安身同样有些踌躇。
辛姬可是个活了一千多年的僵,谁在痛苦挣扎谁真的草芥人命,她连脑子都不用动就能察觉出来,眼看对方产生动摇,己方掌握主动权,当即耀武扬威地勾唇一笑,眼中红光闪过,尽显嚣张:
“太太,你也不想……”
这虎狼之词刚一出口,张局长就从喉咙里发出严肃的“咳咳”两声,辛姬从善如流地改口:
“老东西,你也不想让你们家族这一帮子人陪着我偿命吧?”
李安身拳头紧握,额角青筋暴起,脸上痛色一闪而过,张嘴就要做出抉择。
家族仇恨在前,李家帮所有人奋斗的目标在前,哪怕是让他担下戕害族人的罪责,用他的余生去赎罪,他也……
“啪!”
张局长忽然从兜里掏出一沓东西摔在了桌上,李安身即将脱口而出的抉择瞬间被咽下,他低头一看——
赫然是三双秋冬款袜子,男士,大码。
李安身惊疑抬眼:“这是?”
“是我们捉妖局囚犯每天要做的活计,从早做到晚,看看吧,”张局长靠着椅背,好整以暇,话里有话,“看看你们李家帮的新生代力量以后即将要做什么。”
没人动弹,李安身的手就那么僵硬地放在桌上,连抬都抬不起来。
辛姬伸出小手摸了一把,随即面露惊艳:“这么软?”
李安身闻言,却是浑身一震,他终于鼓足勇气,缓缓伸出手摸了一下。
诚如辛姬所言,这袜子用料柔软,温暖厚实——却终究无法焐热他的心。
李安身的心一寸一寸变得冰凉,他再也忍不住,看向了李闯荡等人。
李家帮的新生代力量们一个个面容稚嫩,神色懵懂,尤其是闯荡,她个头都不及栏杆高,现在还在把脑壳塞进栏杆里眼巴巴地看过来时,眼中全是信任。
而他的一句话,将会让孩子们的人生天翻地覆……
家族仇恨固然沉重,但新生代的人生,不该由他这个老古董来做决定!
李安身攥紧了袜子,咬着牙开口:“我可以退一步——辛姬不必偿命,但她必须要为我们宗门天才的陨落付出代价!”
“我要她赔钱!”
辛姬受够了穷苦生活,闻言顿时大叫:“那还不如偿命,你们杀了我算了!”
“赔!”张局长却是大手一挥豪横道,“你说赔多少,就赔多少!”
局里这么豪横啊?她进局里才一个月,就这么肯为她花钱儿?
辛姬顿时没意见了,志得意满跟着点头:“你说赔多少,就赔多少。”
李安身淡然瞥了辛姬一眼,张口说出了一个天文数字——这个数字,从百年前天才陨落的那一刻,李家帮就开始算,祖祖辈辈传下来,不知算了多少次。
辛姬眼看着张局长连眼都没眨一下、直接叫人过来拟合同,心里蓦地涌出几分小感动。
这就是人情,这就是道义,这就是兄弟袍泽吗……
张局长一把合同和笔推到辛姬面前,言简意赅:“来,你欠的债,你来签。”
辛姬大惊失色。
合着还是她来赔啊?!
————
酒吧里,灯红酒绿舞池喧闹,到处充斥着震天响的音浪。
李安身刚走进去,看见那群魔乱舞的场景顿时皱了下眉头:“杰克,太吵了。”
话音刚落,李家帮华夏负责人李杰克立即阔步上前,红底男士皮鞋在大理石台阶上踩出清脆响声,他直接登上打碟台,抬手一拨,响彻酒吧的劲爆舞曲立刻被换成了古典交响乐。
舞池中,所有人瞬间顺应着音乐声,把激烈摇头晃脑改成了优雅DJ慢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