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祥皱眉道:“这么点事也办不好。”
王通道:“父亲息怒。谁能想到陛下会让人调查集贤坊之事,把肖弥生牵扯出来。不过父亲不必担心,谢氏一死,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了。如果李文吉站出来揭露燕王同元氏私通,还谋害堂兄与卢沆性命,那燕王自此自顾不暇,集贤坊与肖弥生之事也就无人会在意,元氏如果下狱,她住着的宅子被封,我们的人就可以进去把那些账本证据找出来毁掉。自此也就万无一失了。”
王祥叹道:“一切顺利才好。说到底,是因为皇后、太子在陛下跟前失宠,不然,何至于此。”
王通道:“那也是因为太子过分懦弱了。”
王祥瞥了儿子一眼,说:“你也不要小瞧了太子。太子之位,可不好坐。”
王通忍着对太子的不屑,应了一声,又说:“这集贤坊和伊水帮之事,皇后和太子难道可以完全置身事外?陛下要求后宫和东宫节俭,难道作为皇后和太子,还真吃糠咽菜不成,真是笑话。我们每年给皇后和东宫送上价值数万金的财物,他们以为都是白来的。”
王祥听着儿子抱怨,并未阻止他,因为他所说正是事实。
王祥道:“不管如何,只要太子能登基,我们总会有回报。”
王祥又说道:“今日宫宴,燕王早早离开,听说是出宫往陆浑县去了。具体是去做何事,却是不知。你让人查出什么没有?”
王通道:“儿子已经安排人去了陆浑县。陆浑县令夏羽同贺棹是姻亲,听说贺棹之子贺畅之之死与元氏有关,上次我去陆浑县,夏羽便同我说起此事,对贺畅之之死十分惋惜。有他居中处理,燕王当查不出什么来。”
王祥道:“我们在南边的几处粮仓,也很要紧。不要只是顾着集贤坊,又让人计较粮仓之事。”
王通道:“儿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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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羽年近五旬,其子娶了贺棹之女为妻,两人是儿女亲家。
如今朝中新规,限制官员在自己家乡为地方官,并因此让部分北方出身的官员去南方,南方出身的官员到北方。虽然不是所有官员都遵循这个规定,但这个规定实施后,也的确影响很大。
夏家也是名门望族,夏羽仕途不太顺利,如今才只是陆浑县令。
夏羽亲自迎接了燕王进衙,对于元旦之日,燕王不在宫中,居然到了陆浑县,夏羽行礼毕,便表达了疑惑。
燕王道:“受皇命前来调查要案,不敢言辛苦。还请夏县令配合。”
夏羽跪下接了燕王带来的皇上旨意,又要招待燕王等人休息。
燕王道:“夏县令不必多礼,本王也想办完皇差早早回京去,赶紧办事要紧。”
正在此时,外面有人进来报,有人求见。
燕王让夏羽退下后,让人带了来人进来,来人正是小满和燕王府的护卫。
小满看到元羡,先向燕王行礼后,又向她行了礼,这才讲了自己与贺郴等人先来陆浑县调查到的情况。
如今贺郴带着人在真武观里调查,他则受命下山到陆浑县衙来等他们前来,没想到元羡和燕王到得比他还快。
元羡问道:“真武观里有什么疑点?”
小满道:“义父与苏三两人留下的记号在真武观便断了,我担心两人是在真武观出了事。下山时,我又问了周边村民有关真武观的情况,村民说,之前真武观里的主持叫香山道人,是个和蔼的老道长,并不欺压周边百姓,还经常帮助他们,大约是两年前,纯阳真人到了真武观,香山道人斗不过纯阳真人,如今说起真武观,大家只知纯阳真人了。有人怀疑香山道人被纯阳真人杀了,却假说香山道人去云游去了。除此,他们也经常看到有携带武器的人从小路出入真武观。几年前,熊耳山里就还有不少匪盗,是朝廷派了禁军才来剿灭的。但如今山里,似乎又聚集了一些匪徒,他们住在山中的庙宇或者庄子里,有的猎户都不敢再进山林深处打猎。”
元羡看向燕王,说道:“阿鸾,如此一来,最好派人赶紧去真武观调查。”
燕王知道元羡担心宇文珀和苏三,当即叫来夏羽,又让他派人叫来了县尉,让县尉带上县兵跟着燕王府护卫一起上山,调查真武观。
夏羽犹豫道:“真武观的纯阳真人,下官也是熟识的,他的确是位道法高深的道长。不止下官和他相识,京中不少贵人也和他有往来,常年为真武观供奉不少香火。真武观在民间也颇有声誉,信徒香客长途跋涉也到观中祈福布施,这样的地方,下官可真不相信他会与盗匪勾结。他又何须与盗匪勾结呢?”
燕王看着夏羽,认真说道:“不管是不是同盗匪勾结,让人去一查便知。若是,自然要严惩。若不是,便也还他清白。夏县令,你说是吧。”
夏羽忧心忡忡地应了。
县尉同燕王府护卫带着县兵一路沿着山路前往真武观时,燕王又安排了自己人带着县兵去搜查小满和范义指出的县中可疑之处,其中最主要的便是伊水帮的总舵所在。
夏羽恳请要一起去搜查,都被燕王拒绝了。
燕王说他要在县城看看热闹,让夏羽陪着,夏羽无法,只得随着他一起参观县城。
因是元旦佳节,县城里各宫观庙宇也极是热闹,这些地方汇聚了极多小摊贩和杂耍艺人,人们拖家带口在宫观庙宇里祈福和游玩。
元羡走在燕王身边,劝他说:“街市里人太多了,不安全,殿下还是回衙门去吧。已经安排了人去调查,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回报。”
燕王却凑在元羡身边小声道:“如此元旦,本来是在宫中,没想到却得机会同阿姊一起共享这民间热闹,阿姊也放轻松一些吧。”
元羡轻叹一声,说:“你要再这样闹,我就先回京了。”
燕王看着她道:“那我派人送你马上回京。”
元羡顿时被噎住,她根本不想回京,只是不想让燕王在外面逗留,以免遭遇危险。
元羡知道他就是故意的,哼了一声,说:“待有了宇文珀和苏三的消息,我就回去。”
燕王却道:“阿昭你不是挺喜欢逛市集吗?之前回京路上,每到一地,你不是都要在城里走走?今日怎么又没兴致了?”
元羡叹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今日不适合。”
燕王道:“阿昭,你可知,为何王通要控制伊水帮?”
元羡道:“各处漕帮手下都有大批人手,又控制着水上交通,能够掌握不少水陆消息,虽然伊水不如洛水,但是这一带也是京城周边的产粮要地,又是南边入京的要道之一。这当然重要。如果自己不控制,总有人会控制,来占有这一块大饼。只是我不知,他为何之前要杀肖弥生,肖弥生到底做了什么?”
燕王在元羡耳畔小声道:“是因为肖弥生力量太大,之前隐有脱出王通控制的情况出现。王家在伊川县有一处大粮仓,一直是王家自己控制,但之前肖弥生却想染指,惹了王通不快。”
元羡刚回京,倒不知这件事,问:“陛下可知道此事?”
燕王道:“他本来不知道。但去年便有人告诉他了。王家做粮食买卖,粮食存储在伊川县的粮仓里,他们又在伊水岸边建有数个大的水碓磨坊,将这些稻谷和麦子磨成米面运进京中售卖。”
元羡道:“这生意的确是非常挣钱,但也不是违反律法之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