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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20(第2页)

元羡一时说不出话,斥责他不是,回应他也不是,只得直接跳过这一事,转而说道:“你们调查出萧吾知身后是谁了吗?”

燕王见元羡故意转开话题,他无奈地叹了一声,回答道:“应该就是右丞相府在控制伊水,也不只是集贤坊那处销金窝,就说这伊水两岸,以及陆浑县,也多有右丞相府产业。不过,右丞相王祥自己从不参与这些事,是他的儿子王通在负责。”

元羡“嗯”了一声,道:“那有证据呈给你的父亲吗?”

燕王皱眉道:“暂时还没有。虽然大家都认为是这样,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因为没有账册和实物证明集贤坊赚到的财帛送到了王祥那里,王祥是集贤坊的庄家。这些事都是诸如萧吾知这等江湖商贾在做,即使有权贵或朝中大臣参股,但这些权贵和朝臣只说自己不知道具体经营什么,只是拿钱去放利,涉及到王通的部分,王通要推开也非常容易,只说是被家奴蒙蔽,帮忙疏通了关系,这甚至没有任人唯亲、买官卖官的罪名大。如果把萧吾知抓到,以萧吾知的精明,他怎么会不留下自己背后是王通的证据把柄。”

元羡“嗯”了一声,道:“有关袁世忠家里,又查到了什么吗?他的死,是不是萧吾知的人造成的?”

燕王说:“通过审讯袁世忠的家人,已经有了一些结果。”

元羡微微蹙眉,她当然知道袁世忠家里并不干净。袁世忠官位较低,又是没什么油水的部门,但他府上却是颇有财富,他自己甚至还娶了好几房妾室,能够养活这些妾室,根据元羡所知,他家也并没有经营商业,袁世忠也不是知名的文人,有人慕名供养,如此,这说明他有别的门路拿到大量金钱。

而袁家的主母、妾室,以及袁世忠的近仆,是不可能不知道一些实情的。

燕王继续说道:“袁世忠是集贤坊这销金窝的监管人之一,也从中抽取红利。他当日从集贤坊回家,在坊墙上被毒箭射杀。被抓到的集贤坊里的管事说,他们背后的大管事,的确养了擅使毒箭的杀手,只是大管事为何要杀袁世忠,他们并不知道。袁世忠的家人说,他们知道袁世忠在外面有合本牟利,这也的确与集贤坊有关系,只是,他们不知道袁世忠为何会被杀。袁家的妾室说,之前素月居里住着谢娘子,谢娘子同袁家主母崔娘关系较密切,但谢娘子后来离开了,把宅子卖给了你,崔娘之后并未再关注谢娘。”

元羡说:“如此说来,崔娘不再关注谢娘,那一定是崔娘知道谢娘的情况,所以不需要再关注。”

燕王说:“是这样。但审讯崔娘,她不肯讲。”

元羡说:“你说这谢娘是伊水帮前帮主肖弥生的外室,肖弥生已死,由萧吾知接管了他手里的伊水帮和集贤坊,那谢娘或者是死了,或者是躲起来了。她定然知道肖弥生的秘密,说不得她那里有王通是集贤坊幕后庄家的确凿证据呢,毕竟肖弥生为王通做事的时间并不短。”

燕王道:“到如今也未找到谢娘,只能看崔氏接下来会不会讲了。”

元羡皱眉细思,又说:“那两枚想从袁家翻到素月居花园的脚印,我约莫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燕王好奇地问:“阿姊又想到了什么?”

元羡道:“那脚印是麻鞋印,而如此冬日,寒冷非常,谁会穿麻鞋在夜里行走。”

燕王道:“太过贫穷,没有别的鞋了?”他是知道困苦的,不至于有“何不食肉糜”的想法。

元羡摇头,说:“也许是女人穿了睡鞋,在睡鞋外,再穿麻鞋,这样不至于让睡鞋弄脏。是一个女人,爬了那假山,想从围墙到水榭阁楼上。”

燕王疑惑问:“女人的睡鞋是什么?”

元羡多看了燕王一眼,迟疑了片刻,解释说:“有的女子,为了讨某些有奇怪癖好的男人欢心,会从小缠住脚,不让脚长大,夜里也会缠住,然后穿上睡鞋睡觉。”

燕王呆愣住,问:“那这样岂不会走不稳路吗?不痛吗?”

元羡想了想,皱眉道:“约莫会吧。但具体情况如何,我就不知了。我也只是听说,并未真的见过。大约是那些从小就被强逼要以色侍人的小女娘才会被逼迫这样做。”

燕王沉吟片刻,说道:“为何这样一个女子要去爬假山和围墙?为何她之后又放弃了?”

元羡说:“据我猜测,此人很可能就是那谢娘?谢娘就在袁府之中,崔氏知道她在,当然不会再去让人打探她的消息。那日谢娘可能是想到花园做什么事,却被袁世忠及其仆人从坊墙回府吓到,又躲起来了,之后因袁世忠及其仆人被射杀,她被吓到,便没有再爬围墙。”

燕王颔首道:“这的确有可能。”

元羡说:“如果真是这样,她会不会就是想到花园里来找什么?”

燕王说:“待回京,我让人去找到袁府中会穿睡鞋的女子,严加审问,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

元羡说:“这样的话,需要赶紧派人回素月居,将素月居守住,如今府中没有几人,要是那谢娘是在府中藏了肖弥生让她拿着的证据,怕是会惹来人对素月居不利。”

燕王心下也是一凛,正好马车已经到了县衙,他下了马车,不待去看迎出县衙的县令,就叫来下属,一番吩咐,让人赶紧回洛京去,安排更多人去保护素月居,并把勉勉接到燕王府去住,不能让孩子再待在素月居里。

其实一套宅子如何了,当然不是特别严重的事,但那里还有孩子,这孩子可是元羡的命根子。

对于燕王的安排,元羡没有异议,只说自己要写一封信让他们带走,不然勉勉可能不愿意离开素月居,要一直守着家。

元羡随着进了县衙,匆匆写了几句话,让燕王府的护卫同自己府中的一名护卫骑快马一起回了洛京。

河南县县尉祁司道穿着布衣偷偷到了船上。

这是一艘停泊在通津渠上的船只,船中空间不小,王通正坐在船里,身边没有别人。

祁司道上前对他行礼,道:“公子,不负公子所托,在下查到了肖弥生将那些账本可能藏在了何处?”

王通道:“不要拐弯抹角,到底在何处?查了这么久,如今才有结果。”

祁司道说道:“就应该是在肖弥生那个叫谢斐的外室的宅院里埋着。我们一直找那谢氏,却是被她用了障眼法,我们以为她南下躲起来了,既然她离了这么远,京中发生什么事,她是来不及拿出证据干预的,我们也方便在路上截住她。没想到,她并没有走,正近在我们眼前。”

王通说:“她躲在哪里的?这妇人,我也认识。”

祁司道说道:“她正是在袁世忠的府上,袁世忠不是在前阵子博戏赢了一个女子,想要为妾,但他的妻崔氏不肯,就把这个女子给他儿子做婢女了。”

“这与那谢娘有什么关系?”

“这谢娘就被崔氏安排,说是从外面买的,专门看管这小婢女,一起服侍府上郎君。因为这小婢女让家主和主母不睦,无人敢去多接触这小婢女和这妇人,故而府上目光在这小婢女身上,大家都没关注到被买入府扮老的谢氏。谢氏就这样一直在袁府里住着,我们也没发现。”

“如今又是怎么发现了?”王通不悦。

祁司道说:“因为袁世忠被杀,燕王同高昶都认为他被杀一案与集贤坊之事有关,将袁府之人都逮捕审问,那谢氏在牢里虽是变得脏污不少,但我认得她的脚,是风月女子才专门裹出来的小脚,我再一确认,就真是她。我避开旁人,审了她,她说肖弥生的确让她照管一些东西,但是是埋在宅子里的,如今那宅子已经不是她的了,早就卖了。让我们自己去找,在后宅主人寝间下面。”

王通说:“既然如此,你想办法去那宅子里探查,这妇人所说是否为实。如今,那妇人怎么样了?可不能让她这口供落到燕王和高昶手里。”

祁司道说道:“公子放心。因为集贤坊一案牵涉甚广,如今几大衙司的牢里都关满了,谢氏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是被关在我那河南县衙的牢里,她一个女子,让她吃些脏东西,她就会腹痛腹泻,熬不了几天,就会病死,这神不知鬼不觉。”

王通皱眉说:“未免夜长梦多,你赶紧让人杀了她。”

祁司道说道:“本来只是一个不甚重要的人物,如果她被杀,反而惹得人生疑,把我们牵连进去。”

王通听他这样讲,也很有道理,只是感觉不耐烦,道:“行吧,行吧。你赶紧找人去那宅子里确认,肖弥生藏的那些账本证据是否在那里,如果是的,就送来给我烧了。”

祁司道又窘迫道:“公子,这在如今也是一件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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