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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5(第10页)

执事道人一走,贺郴便去静室对下属小声吩咐道:“方才那洒扫的中年道人,颇有疑点,去找找他住何处,是什么时候到了这道观。”

又吩咐另一位下属,让其通知其他人,去找香客和附近村民打听,这真武观在近期是否发生过什么事,将所有不同往常的事都问问。

下属们离开后,贺郴便假装要在观中走走,让年轻道人陪着自己,他边参观边询问观中情况,年轻道人或多或少说了些情况。

从这年轻道人的口音判断,此人并非本地人,贺郴问起此事,他便说自己是从别处慕名前来修行。

贺郴一路上见了不少道人,发现他们都身怀武艺,筋骨强健,如此一来,如果之前宇文珀和苏三在真武观被发现了身份,但现在没见他们踪迹,他们极可能是被这些人抓住了,只是不知如今情况如何。

贺郴再次回到了静室去,那年轻道人就要告退离开,贺郴从行李里拿出谢礼,道:“方才多谢你,还请小道长收下。”

年轻道人当即上前道谢,刚接近贺郴,就被贺郴将他往前一拉,他就要侧身躲开,贺郴如铁一般的胳膊已扣住了他的颈子,他顿时难以呼吸,脸涨得通红,想要掰开贺郴的禁锢,贺郴再一用力,已让他晕厥了过去。

道袍宽大,贺郴换上了这比他矮小不少的年轻道人的道袍,也并不太难。这时,那去打听洒扫道人的下属已回来了,向贺郴小声汇报道:“将军,那洒扫道人是一月前到了这道观,他是哑巴,不会讲话,但因是观主亲戚,旁人便也不敢欺负他。他就住在观主所在院落的厢房里,其他人不太敢接近他。怕被观主惩罚。”

贺郴道:“如此一来,此人的确有异。”

又过了一会儿,那打探其他消息的下属也回来了。

从香客和周边村民打探到的消息可知,这道观在两三月前发生过一次换人大事。

之前道观中并非是纯阳真人为观主,而是“香山道人”为观主。

香山道人资历老,在观中已有十几年,而纯阳真人是近两年才来的。

香山道人为人随性,不计较钱财,也爱帮助周边村民,只是观中的香火却不够旺盛,道人们生活也较贫困。

在纯阳真人来后,纯阳真人更善于经营,且和京中贵人们有往来,既卖丹药,又可安排法事,大家也说真武观变得更灵验,观中香火也更旺,因此观中挣得很多布施,在一年内还扩建了两重院落。

如此一来,观中道人后来多以纯阳真人马首是瞻,不过,普通百姓还是觉得香山道人更随和更受欢迎,因为以前香山道人在时,还不时接济周边贫户,待纯阳真人控制真武观后,真武观中便再未接济周边贫民了,甚至还欺压周围百姓,从周围百姓处强买过不少田地作为道观道田。

因此种种,香山道人和纯阳真人矛盾越来越大,在去年九月时,周边村民和香客就未再见过香山道人及其身边追随他的弟子了,周边村民和支持香山道人的香客担心他们是否已经因为这观主之位之争丧命,不过他们没有证据,有人去向县衙提及此事,县衙则说香山道人是带着他的弟子们云游去了,说并无杀人灭口之事发生,但百姓多有不信,不过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如此一来,观中香山道人一派的道人在这短短时间里都被清洗了不说,之前在道观里的老道人和小童儿,也都被驱赶离开,如今这真武观里,全是纯阳真人一派,大多是纯阳真人从外面带来的道人,还有少部分本来是这道观里的,但早早就投靠了纯阳真人,是纯阳真人的助臂,是以才没被赶走。

除此,也有山中本地村民说,真武观也和匪徒有所勾结,他们不时见到有携带兵器的人在夜里出入真武观,平日里也有些一看就身怀武艺的江湖客前来,不过,未免惹上麻烦,他们并不敢报官。

下属问:“将军,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贺郴虽然觉得趁夜里行事最好,但是,这事也最怕夜长梦多,他在斟酌片刻后,道:“不管这道观和萧吾知有没有关系,但既然香山道人不见了身影,又有百姓说这道观同匪徒有勾结,那我们就有理由行事。去把所有弟兄都叫上,突袭那观主院落,抓住纯阳真人和那洒扫道人。我们人少,他们人多,我们只能擒贼擒首。如果行动不利,不便抓捕,杀了也无妨。”

贺郴语气平静,但其中隐含浓浓杀意。

“是。”

下属们并不觉得他这命令过分,他们都是经历战争的精锐,在边境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

**

李文吉在真武观住着,心情紧张,总觉得每一个进庙里来的人,都有可能是来杀自己的。

在上一年六七月时,他还从未想过,自己接下来的人生会是这样。

其实,听从胡祥的建议,养一名替身时,他没想过那替身会很快派上用场。

他认为自己这一生的悲剧,约莫是被伯父定下让他同元羡联姻开始的,初时他也高兴过,毕竟元羡作为当阳公主的女儿,有才有貌,有出身有钱帛,他算是高攀了。但后来再想想,自己伯父本来就是想造反的,如果他要造反,自己和前朝宗室联姻,怎么看都不讨好,两面不是人,也就是,在这一刻开始,也许伯父就是把他当成了一枚要舍弃的棋子,并不准备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他其实就是被排除在李家核心之外的。

他以前还没去想这么深远,是在很多个月明星稀之夜,萧吾知同他分析,他才明白。

他一直就是一枚弃子啊!

李文吉越想越觉得悲哀。

当初他想杀了元羡,让自己从前朝当阳公主女婿的身份里解脱出来,想办法融入李氏一族的核心权力圈里,却没有成功。

那天夜里,八月十五,中秋,月色极好,萧吾知从地下通道进入了上清园,为他带来了更大的噩耗。

萧吾知没能杀死元羡,是因为燕王派了暗卫来保护元羡,但实则并非如此,是燕王亲自来了,萧吾知带人去杀元羡时,燕王正在当场,是燕王和他的精卫一起,才挡下了那次刺杀。

燕王在当天下午,甚至还去见了卢沆,卢沆不承认是他要杀元羡,把过错都推到李文吉头上,暗示是李文吉要杀元羡,做下安排的都是李文吉。

燕王要娶卢沆的女儿,即使他怀疑卢沆参与了这场刺杀,也会为了利益而选择视而不见,而把过错都推到李文吉头上,毕竟李文吉对他来说,并无什么用处。没有用处也就罢了,据说燕王还身负调查李文吉和长沙王勾结谋反的职责,李文吉身上罪名再加一条,也不算什么。

李文吉当时很是愤怒,满头冷汗道:“这些都是卢沆的安排啊!他怎么能把罪名都推到我头上!”

萧吾知说:“我带来的正是卢都督的意思,他让你承担所有罪名,毕竟你是燕王的堂兄,燕王不会因此要你的命。”

李文吉浑身颤抖,皱眉道:“你们太过分了!你们不知道我这夫人,她就是个疯婆娘,她是真的会杀了我的!李彰那小子也是,对我根本没有手足之情,我同元氏结婚后,他有一次故意用箭射我,我觉得他就是想射杀我!他还写信威胁我,说我对元氏不好,他就会替元氏出头处理我。”

萧吾知也皱着眉,说:“虽然我讲这话有不敬之嫌,但我认为,还是需要提醒府君一事。”

李文吉犹豫问道:“什么事?难道又是什么倒霉事吗?”他都要哭了。

萧吾知说:“府君,难道你自己没有发现,燕王同你那夫人之间,情义并非姐弟,而是有通奸之嫌吗?我今日看到两人私会场面,姐弟可不会抱在一起。”

李文吉顿时瞠目,皱眉道:“当真?”

萧吾知说:“这个,还得府君您自己判断。”

李文吉讲不出话了,面色红里又开始透白,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揪着自己的衣袖道:“那怎么办?他们岂不是更要杀了我?李彰会故意去皇上跟前陷害我,说我和长沙王勾结谋反。李彰是皇上的亲儿子,皇上怎么可能不向着他。”

萧吾知愕然,他没想到李文吉居然这样胆小懦弱,哪个男人听到自己妻子和人通奸会不生气,他居然反而是害怕。

李文吉望向萧吾知,道:“先生,还请你救我啊。”

萧吾知说:“我忠人之事,当然会救您。只是,府君,您想我怎么救您?”

李文吉思索片刻,想到了一个法子,道:“我之前养了一个替身,如果可以安排这个替身替我去死,那李彰同元氏不知道我还活着,我就暂时不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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