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羡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她回头,朝后方看去,但是,她看不到藏经阁三楼的情况,于是,她又收回了目光,快步出了门。
在燕王打量窗外风景时,太子也从他的从人处得知了那让燕王失神的俊美青年的身份,是元氏子弟,名昭,但具体出自哪一房,便不太清楚了。
燕王当年在当阳公主府被教养,是驸马元轶的弟子,和元氏一族自是关系匪浅,太子便也没再多想燕王遇到元氏子弟为何反常了。
不过,太子也不得不感叹,别人都说元氏一族出美人,他之前见过的都是元家的老头子,还没真切的感受,此时才觉得那话真是没有夸大其词。
太子吩咐人再去打听打听元昭的具体身份,是否有官职等。
太子刚说完,听到了只言片语的詹事管平知道太子是又犯了病,当即劝谏道:“殿下,那元氏一族因当年驸马元轶一事而同陛下有隙,您这样让人去打听元氏子弟,怕是会引来好事之人的关注。”
太子被他说得些许尴尬,管平讲完,严厉的目光从太子的随从们身上扫过,意思是大家要是又帮着太子不务正事,必定报给陛下知晓严惩。
管平是两个月前才被任命的太子詹事,上一任的太子詹事因辅佐太子不力,被陛下给下了狱,如今还没有被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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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羡回了家,派婢女趁着为袁家送礼饼回礼时,让龚氏再来府中相见。
龚氏又来后,元羡便对她说道:“阿姊,那玄慈大师同我娘家有些渊源,我已让我兄弟去请求了玄慈大师帮忙,我兄弟回来说,玄慈大师已经答应了。如果玄慈大师真让你丈夫从此慈悲为怀,不再打骂人,那他倒是真做了一件大功德。”
龚氏没想到元羡做事效率这样高,说要帮忙,竟然马上就去办了。
龚氏含泪道了谢,说希望袁十四真的从此做个温和的好丈夫。
两人比较聊得来,元羡又留了龚氏在家中闲聊消磨时辰。
龚氏之前就已从元羡这里知道,她在几个月前死了丈夫,夫家父母早年就过世了,丈夫就只有一名兄长还在,这兄长也在外地为官,这年头音信难通,两家早早就没有什么联系。她在夫家又没生儿子,于是就被她的兄弟接回洛京来安顿了。
这种事不算少,按照龚氏所想,以元羡的容貌气度,以及财产,应该不愁再嫁的。只是她现在还在守孝,她要是顾及别人的闲言碎语地话,怎么也得再等等,守孝完,才能再说一门亲再嫁。
龚氏也是好聊天的人,得知元羡这才刚入京,就对她说了很多京中的人事,不过多是谁家和谁家是联姻的亲家,谁家和谁家有仇,谁家家风好,谁家有钱有田产,谁家只是门面好看其实很穷很抠,哪位权贵死了夫人,是需要再娶的等等。
龚氏看元羡听得多,讲得少,而且一直若有所思,便安慰她道:“妹妹,你是天仙人物,又有娘家人出头,自己又有这么多财产,前夫还是郡守,再嫁,怎么也不会差的。不知你娘家有什么安排,或者你自己有什么要求,我虽说不是什么人物,但也认识不少贵妇人,可以帮着打听,有哪位贵人没了夫人要再娶的。以你的人才,你尽可以将目光放高一点。”
元羡“哦”了一声,说:“这样一说,不只是我,我有一个干女儿,年方十六,出身南郡高家,阿姊要是知道哪家有能匹配的好儿郎,也可以向我介绍。”
“南郡高家?”龚氏愣了一下,的确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家族,也不知道这家有什么大人物,但她还是很认真地颔首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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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天黑早,龚氏在天色刚暗淡时才回了府,回府便被婢女来请:“夫人,家主回来了。请您过去呢。”
龚氏一愣,心下一紧。
要是丈夫回家了,她却不在,袁十四也是很容易发火的。
龚氏到了袁世忠所在书房,见袁世忠趺坐在书案后正在沉思,她上前道:“隔壁邻居元氏请我去说说话,未曾想你今日早早下值回来了。”
袁世忠看向龚氏,伸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坐下,龚氏先是没有闹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动作,直到袁世忠说:“你我老夫老妻,互相扶持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啊。过来,过来,陪我坐会儿。”
龚氏愣了愣,心下怪异,但还是过去坐了,说:“十四郎你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袁世忠笑道:“之前我脾气坏,打了你,夫人,我应该向你道歉,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龚氏瞪大了眼,心说这是怎么了,真是玄慈大师的作用?
龚氏尴尬笑道:“夫君那也不全是你的错,我也有错。”
袁世忠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再打你了。”
龚氏又窘迫地笑了笑,说:“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袁世忠便讲自己今日受皇帝命,同太子、燕王一起去龙兴寺办差,同玄慈大师聊了一阵,受他点化,要克己复礼,慈和为人。
龚氏心说居然这样凑巧,玄慈大师这就点化了袁十四。
龚氏眼里不由浮出泪光,喜极而泣,道:“十四郎,玄慈大师真是大慈大德的高僧啊。”
袁世忠用粗黑的手指揩了揩龚氏脸上的眼泪,说:“再有一事,要拜托夫人你。”
“什么事?”龚氏心说希望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袁世忠道:“夫人,元家这素月居里,修了个二层的阁楼,从阁楼里,不仅可时刻观察我们家,说不得还可观全坊,如何使得啊。”
龚氏心下一咯噔,心说的确是这样。
袁世忠道:“那阁楼刚修好时,我便觉得不妥,如今既然已经有元氏入住,就应该让他们拆了那阁楼。普通百姓,又不是修庙宇,不许修二层楼房。”
龚氏想了想道:“但元氏也是官宦之家啊。我们如何要求她拆掉楼房。”
袁世忠道:“素月居只是元氏女孀居之所,何来官宦之家。再者,她是孀居妇人,竟然登高窥视周围邻里,哪能这样。”
龚氏道:“你是让我去她家协商此事?”
袁世忠道:“她是孀居妇人,也只有夫人你可以去啊。”
龚氏心说元氏才刚给自己帮了大忙,自己就去找她拆台,这可怎么使得。不过,自己家里什么都能被元家看到,这也不是个事啊,的确得去说说。
龚氏便答应了下来,心说回房后,再找人来商量商量,看怎么处理元氏花园那个高高的阁楼,也许可以直接让其地基不稳,元氏怕房子倒塌,必定会拆,但这样做,是否太过分了呢,且也不好操作。
龚氏心生烦忧。
袁世忠又道:“再有一事,你去元家时,可见过元氏的兄弟,那个叫元昭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