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月居是一座坐北朝南的宅邸,不过,在素月居北边的宅子,却是坐西朝东,同素月居的北面,共用了围墙。
元羡一住下,就让人对自己详细汇报了这同自家共用围墙的人家的情况。
此户人家主人姓袁,袁世忠,表字允诚,未到不惑,郡望彭城。
袁世忠妻龚氏,有二子三女,府中还有几名姬妾。
袁宅横跨坊中两条街,占据了履道坊西北角整片区域,可见袁氏有钱有势。
袁世忠如今在朝中御史台下监察院任监察御史。
虽位不算高,却很重要。
监察御史的俸禄自是无法让袁世忠住上这种宅邸并养活妻妾子嗣这么多人,这可能是因为袁家本就是有些底蕴的家族。
这二楼的窗户,不仅可以看到袁家的花园,还能看到花园后面的一处院子。
此时,只见一名三十多岁蓄须的黑胖男子拖曳着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女人,要把她从花园的那道窄门拖进后方的院子里,女人身体白胖,衣衫在被拖曳的过程中已经凌乱了,露出胸脯和胳膊来。她伸手抓住窄门门槛,不肯被拖走。
女人哀叫着,那男人凶恶地喝骂她不贤善妒,发现她扣住了门槛后,就抬起拳头打她,把她打得又哭又叫。
女人想要躲避他,往花园方向逃跑,就又被他抓回去,按在地上。
他一手掐住她脖子,一手成拳狠狠锤她。
女人一下子就满脸都是血。
这样的暴力行为让元羡气愤非常,而因为那女人衣衫凌乱,燕王看到后,赶紧转开了目光。
他的目光回到房间里,看到茶桌上的茶碗,便飞快几步走过去,将茶碗捏在手里,再次回到北边窗边,对元羡说:“阿姊,你稍稍让开。”
元羡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了他的用意,她跑到东边窗边,对等候在花园里听候使唤的婢女道:“快去把我的弓箭拿来。”
元羡又吩咐人马上出门,去袁府,就说看到袁府花园里有盗贼在行凶,让他们赶紧去花园查看情况,不要让盗贼跑了。
元羡吩咐完,再次回到北边窗户,这时候,燕王已经蓄力完毕,将手里的茶碗朝袁家的花园里扔了进去,他力道又大又准,茶碗飞跃十几丈,打在了那打人的黑胖男人肩膀上。
价值不菲的巩县白瓷茶碗在这撞击之下,瞬间破裂,碎瓷片飞溅。
那男人往旁边摔在地上,痛叫起来。
那女人已经因为被击打而昏迷了过去。
花园里这时候才跑过来几个人,没有人敢去看那女人的情况,大家都跑去围着那挨了瓷碗击打的男人。
元羡毕竟是在府中守孝,不便让人看到她和年轻男子单独在一起,见袁家花园有人朝水榭二楼看过来,她便关上了窗户,遮挡住了燕王。
燕王皱眉道:“这是什么人?堂堂白日这样行凶。”
元羡住过来后就听打听各种情况的仆婢说过,邻居袁府中的主人袁世忠是个黑胖男人,主母袁氏则白白胖胖。
她不敢确定这挨打的女人是袁家的当家主母,但是那男人,应该是袁世忠。
不然,不会存在很多人在他打人时避开不敢出现,他一挨打就赶紧去保护他的情况。
元羡道:“那男人,应该是这一家的主人,姓袁,叫袁世忠,如今在监察院任监察御史。”
燕王震惊道:“监察御史,居然在府中打女人。”
元羡听到袁家花园里又有闹腾声,便去将窗户打开了一点,只够眼睛看出去。
只见是穿着仆从布衣的男子在花园里朝着她这边喝骂,因为骂得太难听了,元羡皱了眉,但没多做关注,目光随即投到了远处,袁世忠已经被他的奴仆扶了起来,又有几名女子在查看那被打晕过去的妇人的情况,其中有一名中年女子则朝着这处水榭看过来,目光幽深冷静,和其他女人惊慌的样子颇有些不一样。
袁世忠满脸通红,没有再打骂那女人了,但是他却神色阴郁地看着元羡这边。
燕王比元羡高,此时也不便把窗户完全打开,就站在元羡旁边,垫脚探头从元羡脑袋上面看袁家花园里的情况,见到袁世忠神色阴郁盯着这边,他就皱眉低声道:“此人是监察御史,打女人,从其神色看,又是阴狠之人,做你的邻居,怕是会对你有些妨害。”
元羡怕他要借此强行让自己搬去城西,便说:“好邻居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他即使是恶邻,我又不怕他什么。”
这时候,婢女已经拿了弓箭来,飞虹在楼下问道:“县主,我现在把弓箭拿上来吗?”
飞虹不直接上楼,自然是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元羡听到她的声音,才意识到燕王和自己太近了,几乎是贴着自己,气息都拂在自己耳畔,她之前一心在袁府花园里,又在思索怎么处理袁世忠这个问题,才没有发现燕王和自己挤在一起。
元羡轻轻推了燕王一下,说:“别在这里被袁家看到了。”
燕王心说我才不怕他什么,不过不想让元羡为难,还是往旁边让了让,元羡这才吩咐飞虹把弓箭拿上来。
飞虹飞快上了楼,偷瞄了站在一边高大贵气的燕王一眼,赶紧把弓箭呈给了元羡,问道:“县主,我们听到隔壁袁府花园里有些声音,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是遭贼了吗?”
听声音不像是有贼。
元羡说道:“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会儿我们去袁府看看,你先下去准备。”
“是。”飞虹应下后,就赶紧下去了。
燕王见有了弓箭,便对元羡跃跃欲试道:“我来吧,之前用茶碗,我本是要砸那狗鼠辈的脑袋,让他脑袋开花,没想到却只砸到了肩膀。现在用箭,定然箭不虚发,都射到他脑袋上去。”
元羡给了他一个白眼,说:“他是监察御史,别乱来。”
燕王还要说什么,元羡已经指使他道:“用这个披帛帮我把脸蒙住。”
“啊?”燕王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