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形势已经被王咸嘉及其部下完全控制,元羡身着船娘服饰,不过腰间佩剑,在随从护卫之下,将整座岛查看了一番。
这是一座较为平常的湖上岛屿,岛并不高,种植着本地不太常见的一种常绿树,也有数十丛竹林,岛上建筑主要为木制和竹制,一座座房舍根据八卦排布而建,这本来是一种可以迷惑外人形成迷宫的建筑形制,只是,这座岛还是太小,在攻岛之人足够多时,这样按照八卦所修的建筑,便也没有迷惑人的功能了。
姜金池看元羡站在村子离位查看村中情形时,便对她解释说:“此时正好还没有起雾,待一会儿起雾,岛上树木竹林众多,房屋又以八卦之形修建得颇为相似,足以让人不知方位。”
元羡心下了然,说:“王咸嘉在夜里攻岛,乃是明智之举。”
岛上除了刺客生活起居之处,训练主要在树林、竹林之中,之前元羡等人以为这些树林和竹林乃是用于掩盖岛上房屋和人物起居,看到其中大量由武器造成的痕迹后,才知这些树林和竹林也极有讲究,乃是专门设计用于刺客训练的。
在这些之外,岛上东南面近岸之处还有行刑之地,此处独木成林,树木高大,遮天蔽日,在火把照耀之下,只见树上挂着一具具人尸,地上还有未被掩埋的尸骨,而这些尸骨,自然不是没有能力掩埋,而是要借此警告。
东边天空尚未大亮,雾气已开始从湖上升起,并向岛屿聚拢而来。
王咸嘉安排了兵勇将活捉到的刺客都转移到船上去审问,听闻元羡到了岛屿东南处,便带着人跑到元羡跟前来,焦急说:“县主,起雾了。虽然我们已经控制了这座岛,但是,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方,我们还没有把它调查清楚,以免雾中形势有变,险情发生,还请县主回到船上去吧。”
元羡正站在树下看白浪帮的帮众将挂在树上的人尸解下来检查,这些被姜金池带来的白浪帮帮众年纪都不大,约莫二十来岁,正是年轻力气盛的时候,他们虽在水上讨生活,也见惯生死,但是从树上取下尸首时,依然露出不忍之色。
元羡虽然是个急性子,却不是莽撞冒进之辈,既然王咸嘉专门为了安全来找自己,她当然还是应承下了,道:“好。这座岛不小,可以藏人之处不少,以免有漏网之鱼借着浓雾为祸,你让所有人都先撤回船上,待雾散之后,我们再来清理这座岛屿。”
王咸嘉本意只是让元羡回船上,说道:“我们人多,即使这岛上有漏网之鱼躲起来了,也起不了什么浪……”
元羡目光上抬,上方是遮天蔽日的浓密树枝,树枝交接,形成一片在高空的密地,即使地面火把火光闪耀,却也照不透高处的树枝。
虽然高空并无异样,但元羡依然觉得有目光从上方探下,让她心生警觉。
元羡说:“既然我们已经围住了这座岛,那我们有的是时间精力办这事,没有必要抢这一时半刻。能够避免的危险,完全可以避免,不需要让部下去冒不必要的险。”
这大概是女人才有的慈悲,元羡如此要求,王咸嘉便只得应了。
在浓雾完全淹没岛屿之前,王咸嘉便让属下传令,所有人撤离岛屿,先回船上待命。
元羡的判断是对的,这座岛上居住的本就不是普通人,而是专门训练用于刺杀的刺客,即使其中佼佼者定然已经转移,但也还有能力不差的人留在岛上,岛上树林茂密,极其适宜躲藏,在县兵上岛后,肯定会有人借着岛上的复杂形势躲在暗处。
浓雾一起,这些躲起来的刺客,就会占据主动地位,在暗处对他们的人造成极大威胁。
元羡等人退回船上,浓雾已然渗入岛上和湖上的每一个角落,从高空往下看,湖上白色雾气一如凝固的膏脂,将一切冻结其中,虽有轻风,也只能缓缓地搅动。
王咸嘉让属下简单审讯了几名岛上贼人,便来向元羡汇报:“县主,我们活捉了十四人,其中,男子十二人,女子二人,但这些人都已被割舌或者毒哑,难以发声,不过,我们好歹用手语弄明白了些事。”
元羡示意他继续,王咸嘉便说:“这些投降被我们活捉的人,都是被抓上岛给刺客洗衣做饭的仆役,年龄有大有小。据他们所说,那些在岛上训练的刺客,从一月前,便陆陆续续地被派出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元羡问:“既然这样,他们为何没有逃离?”
王咸嘉道:“岛上还有驻守的刺客,只是人数较少,据这些仆役说,约莫还有一二十人,主事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我们上岛时,遇到刺客反抗,战斗中斩杀了一些人,尸首尚没有带上船,只得待浓雾消散,我们再上岛去清查。”
元羡说:“县兵可有死伤?”
王咸嘉道:“有。但只有数人。比之前预计要好不少。”
元羡叹道:“做好抚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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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高高升起,有些许晨光穿过浓雾射向湖面,县兵的战船在湖上列阵静待,元羡站在甲板上,由着晨光落在自己脸上,虽然已经可以从晨光辨别方位,但是,视线依然只能看清数丈内的事物,远处的岛屿依然被浓雾隔绝,无法看清。
有船带来哗啦啦的水声,船夫的号子声也传来,护卫从船尾跑到元羡所在的船头,道:“夫人,大王的船队来了。”——
作者有话说:我在这篇文的最后回复了一个评论,我把它先放到这里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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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一个读者为我写过一句评论,叫“演义”式写文风格,难以让人共情。
看到这句评论时,我顿时一惊,这正是我在写这一篇文时,对它不满意,对它反复斟酌、犹豫、思考,并不断怀疑它和修改它的原因,这篇文毕竟写了三年之久,前前后后,甚至不断大改了很多遍,最后这一篇文还是形成了这样一种风格。
我想讲一下我认为的原因(说是我的狡辩也行)。
我的老读者都知道,我之前的文(BL是我的舒适区),都是以沉浸式讲感情为主,文章以读者代入这份感情为要,情节也是为了展现人物形象并推进主角感情服务。
这一篇文,却是写一个贵族女性主角如何不得不争权夺利,感情为辅,当然也没法那么写了。
为了写好它,我不只是看了非常多参考资料,我认为是远远超过这篇文总字数十倍的资料,也为了沉浸语境,看了不少演义和明清小说。看多了之后,就会发现,男性叙事下的女性角色,甚至是女性主角故事,都有一种很“男凝”的感觉。
这一篇女性主角,是女性封建主、妈妈、姐姐、妹妹,然后才是另一个人的爱人的故事。
有一句很知名的话,叫“女人是一种处境”,来表述社会规则对女性的压迫,如果男人处在女性的位置,也会变成“女人”的处境。
其实我自己并不真这样认为,女人不只是一种处境,女人也是一种生物,她的生理状态就和男人不一样,力气没有那么大,要来月经,要怀孕生孩子,而这两样不仅限制女人的很多社会活动,怀孕生子更是过鬼门关,即使男性处在女性的社会地位,他们也不需要来月经和生孩子的。
看男性描述的男主角的演义故事时,很多时候觉得其他角色就是耗材,男主角也只是一个标志。元羡不是演义里的男主角,但是她的身份地位做的事,又是一种“男性叙事”,是做封建社会人们认为男人做的事,但她不是男人,她是女人,所以,这是一篇用“男性叙事”方式来写女主角的演义。
它就处在这样的矛盾里。
元羡有的时候冷硬如铁(男人是没有心,元羡只是让自己冷硬),但是又如此温柔,要支撑这份对身边人的温柔,她都不敢柔弱,也不敢生病,好像也不敢有普通人的感情。《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