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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第8页)

燕王皱起眉来,道:“既然他已经死了,你完全可以再嫁。”

元羡看他完全没听进自己的话,便示意他说:“你随我进屋来。”

燕王知道她是想说服自己,其中自然有隐私之言,只得随她进了屋去。

房间里此时尚没有点灯,虽不至于黑暗,却也仅有些许昏黄霞光照入。

元羡没有吩咐婢女进来点灯,就在这昏暗中,她请燕王在高榻上坐下,自己却没有去坐,而是站在他的下手位。

昏暗的光线让房中更显安静,元羡背对着光,燕王微仰头望着她,对她伸出手,道:“阿姊,你也过来坐下。”

元羡没有搭理他这邀请,盯着他质问道:“殿下,我的夫君是不是被你逼死的?”

燕王愣了愣,挺鼻深目的他在昏黄霞光里目光更显幽深,面孔也被光影分割出刀削斧凿般的锋锐感,他一时没有回答。

元羡发现李文吉是自杀时,便怀疑此事与燕王有关。

李文吉此人怕累怕死好享乐,怎么会轻易自杀,而这自杀的时间不早不晚,正是燕王到江陵的时候。

只是,元羡之前实在想不到燕王为何要让李文吉去死,这事于他没有什么好处,当然,也没特别的坏处,他实在没有道理要去多此一举。

此时再想,元羡不由猜测,李彰此子是因为想娶寡嫂,所以干出这种事?

虽然元羡之前把燕王当自己的弟弟,但是,李彰毕竟是李崇辺的儿子。

元羡的父母可是被李崇辺害死的,元羡可不认为自己父母该死,自己家里为李崇辺养大儿子,她父亲又在烈帝面前多次为李崇辺担保,才让李崇辺不断坐大,李崇辺之后篡位登基,知恩不图报也就罢了,还害死她的父母,她心里怎么可能不介意。

一直强调自己和燕王之间的姐弟之情,那是为了借此有更多政治资本,能够更有权势以保全自己,可不是真的把李彰当成亲弟弟。

在元羡的心里,比起自己和李彰是自家人,她认为李文吉和李彰更是自家人。

虽然身为宗室的她,一直以来就知道皇室的自家人是怎么回事,在权力面前,血脉甚至更是催命符。

元羡一直非常清楚,自己借着和燕王之间的关系,支持燕王上位,于她最有利,但她可不想和李彰有婚姻关系,这于她实在没有特别的好处,坏处反而有一大堆。

燕王从榻上起身,走到元羡跟前,元羡马上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他伸向自己的手。

燕王只好把手收回去了,但他并不回去坐下,而是站在晚霞最后的红色光芒里,看着一脸肃然的元羡,略显忧伤地说道:“夫君?你当年和他成婚时,不过是因为他正好年龄合适,又是李氏嫡出子弟,你和他根本不相熟,不知道他性情如何,没有任何感情,就那么成婚了。婚后他待你也不好。如果我当年大几岁,和你年龄合适,难道不该是我和你成婚吗?”

说到此处,他又露出一丝冷笑:“他现在死了,不是正好。”

元羡在十几岁时,尚会去想婚姻里的感情,到得二十岁,就已经完全放弃感情这回事,于她来说,婚姻只是权势和利益的绑定结合而已,她也不需要和李文吉有感情,能够保证权势利益不受损,就可以了。

燕王所说的那些,元羡此时听来,觉得没有任何意义。

她不去搭理燕王那歪理,转回事情本源,正色问道:“也就是,的确是你逼得他跳了荷塘?”

燕王却不承认,他咬着后槽牙,微微抿唇,霞光最后的余晖在这瞬间消散,房间里只剩下苍色的暗淡天光,他脸上和身上明朗的少年气也在此刻消失殆尽,他的深眸里带上了强烈的侵略性,道:“我根本没见过他,他要跳荷塘,这事怎么能怪在我头上。”

元羡看出他撒谎,瞪着他说:“要是你和他相见,我还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燕王再次往前走了一步,趁着元羡没有退开之时,一把拽住元羡的胳膊,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流露出委屈之色,说:“阿姊,你这样想我,难道不过分吗?你为何要怀疑是我?”

元羡皱眉要挣脱他的手,但燕王身高体健,在这南郡之地,以一敌十也可,她虽有武力,此时却不敢用强,哪里挣脱得开,不由恼道:“为何怀疑是你?当天有不少人送了文书与信件进清音阁里,那些文书与信件,我都翻看了,发现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燕王很好奇地看着元羡。虽然他一直知道元羡是极度冷静、绝情、聪明又善于查度之人,自己干的事,不可能逃过她的眼和心,但燕王还是觉得可以挣扎挣扎,最主要是,他的确不知道元羡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元羡瞪着他说:“李文吉那里的所有文书和信件,没有一件里提到过与你相关的事,也完全没有你和他的通信,除此,也没有别的密信。你说,这是为什么?”

燕王再次愣住。

元羡发现他握住自己手臂的力道放轻了一些,赶紧推开他的手,瞪着他说:“你是如此重要之人,你与我又有如此密切之关系,不管我和李文吉关系是好是坏,李文吉都会非常关注与你相关之事。

“既然你都能给我写信,他为一郡之首,你又贵为燕王,你还和南北通商的商人有关系,难道你和他会完全没有书信往来?或者没有别人为他报送与你相关的任何事?你让我怎么相信这事?既然如此,那为何他那里会没有与你相关的任何文书信件呢?是他自己处理的?还是你的人去处理了?或者是两者有之?”

燕王皱眉苦笑,说:“阿姊,是他自己要自杀的,你怎么能把这个事怪到我头上。不管我和他有过什么通讯往来,他既然要去自杀,那都是他心中有怕有愧。这不是他本身就该死吗?该死之人,自己死了,也要怪我?”

元羡气到眼睛瞪大,抬头剜了他一眼,看他一脸理所当然的神色,不由又被气笑了,元羡说:“也就是,你承认了,在李文吉死前,你给他送了信去,他也是因此自杀的?”

元羡在李文吉死后,第一时间去燕王住处找了他,当时燕王便是在外见南郡的重要人物,当时,知道他到江陵城的人,应该便不少了,至少郡丞胡睦、都督卢沆都是知道的,说不得还有别的人,李文吉的确不爱管理政事,但他可不是不在意权位,像燕王已到江陵这等大事,一定会有人告诉他,除此,燕王也会让人给他透口风。

如此一想,李文吉那里没有任何有关燕王的文书信件,是绝对不合理的,这肯定是被李文吉本人或者其他人处理了。

元羡又想到,自己第二天到清音阁里,里面气味难闻,并不仅仅是因为窗户关上,又没有熏香的缘故,而是熏香炉里,由李文吉烧了纸,当时熏香炉里,也的确有烧纸留下的痕迹。

燕王眨了眨眼,悲伤道:“在阿姊心里,李文吉比我更重要吗?我的确给他写了信,可我不知道他竟然会自杀。再者,也不能确定,他的确是因为我的信自杀的啊。你就把这事放我头上了吗?难道他比我更重要吗?你之前还说你和我最亲,现在又这样责怪我。”

燕王这胡搅蛮缠,推卸责任,顾左右而言他,拿自己和他的感情来绑架自己,元羡就知道,他给李文吉写的信,定然就是逼死李文吉的原因,即使不是唯一的原因,也该是主要原因。

不过,既然燕王这样说了,元羡便不好直接戳破他,不然还真会影响两人的感情,但一句也不提这事,掩耳盗铃,当这事全然没有发生,也是绝不能的,这会让燕王以为以后还能这样糊弄她。

元羡说:“即使是你更重要,我和你更亲,但这些与逼死李文吉是两回事。你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让我既不该去计较李文吉之死,又还要我向你保证,你更重要,我没有你就过不下去了,你觉得,你这样逼我,是应该的吗?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元羡这话直指事情核心,燕王僵在当场,只能凄凄看着元羡,嗫嚅道:“阿姊,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只是怕你厌恶我。”

元羡又想冷笑,心说你倒是把幼时那一套装可怜发扬光大了,不过你已经二十多岁,又不是几岁,以为我还会心软吗?

元羡说:“你给他写了什么?他为何会怕到自杀?”

燕王在房间里走了几步,不去看元羡。

元羡说:“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事?”

燕王转身面向元羡,轻声道:“我又有什么事,是不能让阿姊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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