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此时,她们正是用最好的方式完成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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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前面几重院子里已经火光冲天,救火声以及间而有之的吵闹声传来,远尘居处自然也发现了这些情况。
元羡看向嬷嬷,说:“你们和卢道长谈好了?”
嬷嬷道:“郎君,已经和他谈好了,他也答应了,一切顺利。”
元羡看向明显因前面院落发生火灾而神色紧张起来的管事及护卫们,说道:“前面好像出了些事,我们得赶紧走了,还请你领着我们出去,我们和卢道长所谈之事乃是机密,深夜来见,也关系卢道长和我家女娘的声誉,请你们不要外传。”
元羡说着,示意嬷嬷又给了三人每人一份谢礼。
“我们明白。”三人自然知道规矩,接了谢礼。
要离开时,管事朝卢道子所在的大堂看了一眼,心说前面有这么大的杂乱之声,观主居然没有派人出来询问,不过,见元羡不耐地催促他,他就只好不再多想,说道:“郎君,请随我来。”
元羡于是带着高氏娘子和婢女嬷嬷们都跟上管事的脚步,随着管事走上原路出去。
一路上,之前关着的门有的已经打开了,本来在守着门的道人不见了踪影,也有道人正慌张往后面院落而去,见到管事便说:“不好了,前面院子里走了水,又有人趁乱打劫。”
管事皱眉问道:“走了水,这么久了还没灭掉?这里可是卢氏的道观,竟然有人敢打劫?”
那道人还要回答,元羡已经不耐地催促管事,道:“走了水,你还不赶紧带我们出去,要是我们被火燎到了,受了伤,你能赔吗?赶紧走了!”
管事心说这也的确是大事,不差他一人去救火,但是这高氏的女娘和郎君却是不能有闪失的。
元羡本想去策应宇文珀,不过,婢女们见九重观里太乱,又是火情又是趁火打劫,怕主上在观中遇到危险,再者,要是卢道子的尸首很快被发现,她们必然会被怀疑是杀人者,到时候卢道子的手下来报仇,她们人少力寡,难以力敌,自然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好,是以便劝元羡赶紧离开。
此时前面几重院落里,有在救火的人,有抢劫的人,有阻拦抢劫的人,还有打杀之人,如此一来,只听风声、火声、人声、狗吠、家具房屋倒塌声,声音轰然,如世界即将坍塌。
管事道人带着一行人尽量避开已经着火的区域,送了她们到九重山东面的小道,说:“你们从这条路离开吧。速速离开。”
元羡看了看山上的火势,九重观乃是木建筑群,燃烧起来火光冲天,天空已被映出红光,她劝了这管事一句:“山上火势太大,你也赶紧避一避。”
管事却很着急回去,道:“我的财物行李都在观中,我如何能走。”
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实诚,元羡没有再劝,带着一行婢女赶紧下了山。
他们下山时,已有附近村中的村民提着水往山上赶去灭火,也有从山上往山下跑的道人、百姓,一片兵荒马乱之景。
元羡带着人回到山下所租的院落,又安排了人去联系吴金阳,让他派更多人来九重观,解救那些被赵虎带走的捕役。
在内室换衣裳装扮时,刚刚执行了暗杀任务的一行女部曲护卫们,便有声有色对她讲述了执行任务的细节过程,元羡听后,很是满意,赞扬了每一个人,又许诺待回去后给予大家奖赏。
小羊一直是沉默寡言的,长得瘦小精干,她说道:“卢道子作恶多端,尤其谋害女子,县主您要杀他,也是为那些受害的人讨回公道,不是为了私利,我们也是有情有义的人,杀他,虽是为了主上您的命令,但这也是我们自己想做的,是为了公义。主上您认可我们的行动,我已经很知足了,并不是想要这次的奖赏。”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正是如此。
元羡听得颇为感动,她当然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些人,都是有情义的能干的女子,便说道:“道义是道义,奖赏是奖赏。正是有道义,更要给奖赏。待做完这里的事回去后,我们再做商议。”
刚换好衣装,又改回妆容,宇文珀也回到了院落,请求召见。
元羡出了内室,在正堂里见到宇文珀。
宇文珀脸上身上都是被汗水黏上去的黑灰,衣裳也是干一块湿一块,很是狼狈,但是他精神昂扬,神色亢奋,对元羡道:“县主您全身而退,对我就是最高兴的事。”
元羡让婢女给宇文珀打水洗脸,又说:“还没有我做不成的事。既然我要去,当然能保障安全。宇文叔,你不必那般忧心我。”
宇文珀自觉自己是家中老人,也是元羡身边唯一的“长辈”,应该犯颜直谏,说:“您如果出事,这份家业就散了,大家都得流离,您不顾及自己,也多想想其他人。所幸这次没有危险,以后您可不能再亲自涉险了。”
元羡被他讲得颇为尴尬,只好转移话题,道:“如今山上情形如何?”
宇文珀知道自己一直责怪元羡冒险也没更多益处,见元羡心里有数了,便回她说:“现在九重观里依然兵荒马乱,火势起来,很难简单灭掉。不过里面人多,值钱的器物都被人抢出来了,不少人趁乱携物逃跑,还由此发生争斗和抢夺。
“再者,卢道子已死,被人说破,观中无人可以凝聚人心,成为一盘散沙,只会更乱,留下来的人也多会争权夺利,互相攻击,很难成事。
“我已让人去传,说卢道子欺瞒神灵,祸害百姓,被降天罚,故而九重观被雷火击中失火,卢道子也已葬身火海。”
元羡又问:“那和合院那边呢?”
宇文珀说:“和合院里也失了火,百姓已经前往救火,我也派了人进去查看情况。只是还未收到回报。”
元羡要亲自去和合院看看,宇文珀自然不肯让她去,说:“您怎么还要去涉险?”
元羡皱眉说:“这算什么冒险?”
在她想来,卢道子那些手下,也不过是乌合之众,无法和有正规训练的部曲、军队相比,对她根本形不成威胁。除此,被她带来江陵的人较少,手下可用之人不多,很多事,她可以不亲自去做,但要是亲自去做,更容易凝聚人心。没什么不好。
宇文珀知道她性情刚烈,很多事又喜欢亲力亲为,实在让人操心,只好劝说:“后续事情,我自可以安排。主上您不如赶回城里去,让李文吉安排人来灭火,调查和合院。”
元羡脑子一转,心说的确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如今卢道子已死,那卢道子这偌大产业,就成了无主之物,自然大家都会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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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羡做好安排,便带着人赶紧回了郡城。
九重观就在郡城外不远的山上,地势高,位置佳,此时,它火光冲天,光芒比月色还盛,在江陵城里便可以看到。
城中不少人站在街道上,遥望九重观的方向,和家人邻里讨论九重观到底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