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杨华懿。
黎兰忽然起了话头,祝清反应两秒才想起来杨华懿是谁。
我刚回国,杨华懿总是插手我的事业展,你和我刚结婚,正是热恋期,最开始你会吃醋,后来现杨华懿并不是喜欢我,而是通过我来实现她的某些目的,你又生气又恶心,怕我受到伤害,就经常跟着我出入工作地点,剧组,片场,外景,你努力陪在我身边。
祝清有点惊讶,怎么问黎兰都不愿意说之前的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
祝清没有插嘴,静静听着。
黎兰整理自己的思绪:后来你跟着我进剧组,导演是个草包,制片、场务、副导,都有裙带关系,你看见副导把片场一位女配骗到房间裏欲行不轨,冲过去阻拦,反而被他们两人倒打一耙。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少,你也被不知情的人骚扰过一回,我及时赶来,他知道你是我的人后道了歉,马上就走,等他走后我对你道歉,你却看着我说你觉得恶心。这种靠特权才能换来的干净,让你觉得恶心。
你渐渐开始讨厌我周围的环境,疏远我身边的人,说到这裏,黎兰停了一下,你还指着千楚的鼻子骂过,说她年纪轻轻虚荣势利,行为不堪。
祝清微微蹙眉,这段经历她并不熟悉,可这种行为模式倒是有可能生在自己身上。
你很纯粹,有种初生牛犊的黑白分明,黎兰苦笑道,我爱极了你的样子,从来不肯和你讲这裏面的道理,让你理解、退让。
祝清安静听着,内心微动。
黎兰低声说:可你最后还是选择离开。
祝清呼吸一顿。
对不起,黎兰轻声开口,我很怕失去你,你讨厌的,我便不想让你见到,但很抱歉,还是让你看见了,以这种令人受伤的方式。
无论我是出于什么目的,让你难过都不是我的本意。
小清,我很抱歉。
祝清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盯着黎兰,像是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假。
凭借理智和掌握的信息,祝清辨别不出真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就是相信黎兰说的是真的。
那些黎兰不肯宣之于口的过去,绝对不会拿来撒谎。
你觉得我讨厌有人算计你,不想让我见到,这些都很好,听起来都像是情话,祝清摇了摇头,可这也分情况,你是去枪杀狮子,不是去面对什么陷害啊,恶意剪辑啊,被引导舆论方向网暴,这种关于你安全的事,你怎么能,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把我扔在一边?
祝清保持清醒冷静的头脑,提出反驳:你到底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敢。
祝清愣住了。
我怕你厌恶,厌恶这个环境,厌恶环境裏的人厌恶我,黎兰声音沙哑,她直直地看向祝清,从小到大,我所有重要的事情都是自己扛过来的,你以为枪杀狮子多么危险,却不知道我在国外有多少次与枪弹擦身而过,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你的感受,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哪怕是这件事只会增加一点点你厌恶的情绪,增加一点点你离开的概率,我都不敢。
祝清的手指蜷缩起来,胸口闷:可我我是你的爱人啊。
我知道,黎兰说,但习惯太深了,就像你质问我的话,我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这么做,下意识就决定了不能告诉你,不能让你涉险,不能让你知情。
她看向祝清,眼中终于浮现出真实的脆弱:我不是忽略你的感受,小清,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我知道告诉你后,你会阻止我,而我会动摇,黎兰的手指无意识拽着绷带边缘,我习惯了独自做决定,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软弱。
祝清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住。
她明白黎兰的想法了。
黎兰不是擅专太过,不是大女子主义,更不是不把祝清当自己人只想着哄骗欺瞒,而是她太过在乎不敢冒险,加上她的经历让她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甚至忘了怎么依靠别人。
包括自己。
祝清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双手捧起黎兰的脸。
这时候再看,她的妆容已经斑驳,露出比粉底还要白皙的肤色,眼底却氤氲一片淡青。
手下的脸颊瘦削冰冷,祝清从心底蔓延而上丝丝缕缕的心疼。
黎兰,你知道我是谁吗?祝清拉住黎兰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是你的妻子,法律意义上最重要的人,我可以代替你做任何重要决定,你觉得你把我撇开能更自如地面对危险,能更好地守护我们的感情,可你问过我的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