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我们上次谈的内容一样,没有修改的部分。
黎兰的声音和她的样貌一样好,如果一定要找个东西形容的话,这种感觉,很像茂密的山丘在盛夏时节的夜晚,清泉流过碎石河底的传来的微风,清爽温润。
只是尾音有些下沉,显出些冷烈的意味来。
祝清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又抬头。
她认真的神情好像要把协议盯出个洞来。
又是几分钟过去,律师也忍不住开口询问祝清还有什么问题。
祝清没办法拖延,只能撩了撩头,硬着头皮开口。
那什么,我感觉这个协议有些地方不合适
你的头怎么了?
两道声音同时出现。
祝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句话是谁说的,就见对面比照片裏还要惊艳好多倍的女人忽然皱起眉头。
你的额头怎么了。
对方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啊,这个,祝清撩开丝,露出肿的额角,不在意道,撞了一下,不碍事。
说完她举起手裏的协议,像是做足了心理建设,温笑道:那什么,我婚后财产挺多的,这个协议要不要缓缓再说?
黎兰的目光忽地一沉,微不可察地闪过几分错愕。
她在说什么?
祝清提起财产的事情是想提醒对方,她挣得肯定不如对方多,财产方面还是要分割清楚,别让自己占了便宜。
毕竟自己是那个听起来非常渣的人。
可惜在座的三位完全没有接受到她的暗示。
律师惊讶极了:祝小姐,你愿意放弃签署离婚协议吗?
祝清点点头:对,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能随便决定,我觉得两个人过日子,什么事情都要深思熟虑吧。
黎兰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像一处幽蓝色的冷湖,任何石子投进去也掀不起涟漪,沉静冰冷,带着浓浓的审视意味。
她从祝清的额角看到她的脸,在一寸一寸划过她的身体,落在她按住的协议上。
这人的神情和以往都不太一样,她略显冒失的行为举止,跳脱的语言风格,都让黎兰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黎兰的目光愈深沉。
祝清感觉到越来越大的压力。
她的喉头滚了滚,干脆硬着头皮道:天大地大,钱最大嘛。至于别的原因嘛我现在的脾气挺好的,不打人,离婚不用操之过急。
保证自己一定完成婚后的伴侣义务这种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祝清打死也说不来。
但承诺再也不打人还是可以的。
家暴这种事情,伤感情还违法,坚决抵制,一次都不能有。
在祝清已经快要忍不住再开口时,黎兰终于说话了。
你婚后财产多?黎兰低声询问。
祝清马上点头:对,我脾气还好就算以前不好,以后也会改好的!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黎兰想起自己八位数的年收入,眉梢微挑,再次确认:你确定要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