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雪珠子铺天盖地,沈菀手足冻得僵硬,指骨泛红。
往后是发霉阴冷的屋子,往前是大雪漫天的院子。
沈菀冷得双唇发紫,娇小的身影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不到半刻钟,沈菀半边身子已经没了知觉。
她望着那间黑黢黢的屋子看了许久,终于还是拖着僵冷沉重的双足,一步一步朝屋子挪去。
……
寒天寺不比陆府,各种脏活累活都落在沈菀头上。
且犯事的女眷,身边一个婢子也无。
事事亲力亲为。
短短一个月,沈菀一双手在冰水中不知泡多少回。
今日天还未亮,沈菀又被打发到山下扫雪。
昨儿夜里下了半宿的雪,空中雪粒子扑簌簌飘落。
天灰蒙蒙的,山中寂然无声,连一只鸟雀的影儿也见不到。
通往寒天寺的台阶共有一百零八级,青石台阶上积雪厚重。
沈菀立在山下,单薄身影立在风雪中,如晚秋枯叶凋零。
手指僵冷生硬,几乎握不住扫帚。
沈菀双手拢在袖中,呼出的气息悉数化作白雾。
雾色茫茫,朦朦胧胧。
好在冬葵临走前偷偷往沈菀袖中藏了不少明目贴,这些日子用下来,沈菀的眼睛渐渐有了好转,不再似之前那样夜不视物。
山风裹挟着雪粒子在沈菀身旁飘舞,沈菀揉着眼睛,拾级而上。
倏尔脚下踩空,沈菀整个人往后跌去。
直直从台阶下滚落。
又在雪中连着打了好几个滚,滚下斜坡。
沈菀几乎埋在雪中。
寒意无孔不入,肩膀是疼的,手臂也是疼的,后背更是惨不忍睹。
沈菀忍着疼从地上站起,忽的双膝一软,再次跌跪在雪里。
耳边遥遥传来策辔声,沈菀从雪中抬起头。
隔着飘扬的雪雾,沈菀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为首的陆砚清。
她不假思索埋首,半张脸几乎钻入雪中。
马蹄声渐渐,越来越近。
沈菀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她听见陆砚清翻身下马的动静,听见他踩着台阶朝上走。
脚步声蓦地一顿。
沈菀身影僵直,像是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
只是瞬间的恍神。
脚步声渐行渐远,再次抬首,山门早不见陆砚清的踪迹。
只有两匹黑马在雪中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