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双目空洞:“松开。”
冬葵抱着沈菀双足,不肯撒开手。
沈菀垂下眼,淡漠无言。
冬葵怔忪松开手,眼睁睁看着沈菀一步步走向铜脚炉。
鎏金珐琅铜盖掀开,熊熊烈火在沈菀眼中灼烧。
火苗舔舐而过。
沈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目光直直望着炉子渐渐化为灰烬的香囊,连眼皮都不曾抬起半分。
一缕黑烟升腾在半空。
黑雾在沈菀眼底逐渐散开,沈菀身子恍惚。
意识丧失的前一瞬,沈菀只来得及听见冬葵的惊呼。
随后,她的世界一片安静。
沈菀彻底陷入昏迷。
……
连着五日,沈菀一直高烧不退,连药也喂不进去。
冬葵急得淌眼抹泪,在书房前跪了四个时辰,终于得以见到陆砚清一面。
“奴婢不敢欺瞒公子,实在是夫人病得厉害。”
暖阁弥漫着浓浓的一股药味,层层青纱帐慢后,沈菀奄奄一息躺在榻上。
五日不见,沈菀身子清瘦了许多,只剩薄薄的皮囊包裹着血肉。
冬葵端着药碗上前,可不管她如何想方设法,沈菀都不肯张唇喝药。
苦涩的药汁流落在枕上,屋内药味渐浓。
陆砚清眉心微皱:“给我。”
他动作谈不上温柔,药送到沈菀唇边,呛得她连连咳嗽。
沈菀浑浑噩噩睁开眼,目光在陆砚清脸上停留一瞬,又别过脸。
她嗓音无力。
“……和离书、和离书带来了吗?”
陆砚清冷笑:“装什么?”
他从不信沈菀真的有胆量敢和自己和离。
“沈菀,没有我,你什么也不是。”
“离开陆府,你以为你还能去哪,回沈家吗?”
陆砚清讥讽勾唇,脸上的嘲意尽显。
沈家不会要一个和离的女儿归宁,更不会舍得断了和陆砚清的这门亲事。
离开陆家,沈菀只能落一个无处可去的下场。
这一点,沈菀和陆砚清心知肚明。
沈菀忍着喉咙的哭腔:“去哪里都好,只要、只要你放过姨娘,我去哪里都好。”
笼在袖中的指尖泛凉,颤动不止。
沈菀仰起脸,泪水如断线的珍珠。
她本就无意陆府的锦衣玉食,沈菀所求,只有周姨娘平安无虞。
暖阁落针可闻,久久无声。
逆着光,陆砚清脸上神色不明。
良久。
陆砚清垂眼,唇角笑意凉薄。
“还真是母女情深。”
他轻嗤,“好啊,那我成全你。”
“不是去哪里都可以吗?”
陆砚清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立于沈菀榻前。
他轻飘飘丢下一句。
“来人,送夫人去寒天寺。”
寒天寺,那是陆家的家寺,亦是家中犯事女眷的去处,清苦无比。
送去的女眷,十死九疯,日子比府中最下等最低贱的奴仆也不如。
陆砚清倒想瞧瞧,沈菀能装到几时。《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