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拦住:“不必。”
她止住哭声,强撑着从冬葵手中接过玉箸,“她可有让你带话给我?”
冬葵往后瞥了一眼,婢女识趣退下,冬葵压低声音。
“青萝姑娘让夫人好生保重身子,周姨娘那边她会再想想法子。”
冬葵长吁短叹,“越是这种紧要关头,夫人越不能乱了阵脚。您若是出事,周姨娘那边就真的半点指望也没有了。”
沈菀自嘲勾唇,苦笑摇头。
她如今……还能指望谁呢?
一双婆娑泪眼轻抬,沈菀握住冬葵手腕。
“这玉带虾仁我吃着不错,你明儿再让青萝做些送来。”
沈菀垂首敛眸,“从前我在家,姨娘也会做这菜。我如今是回不去了,就当、就当睹物思人罢。”
话落,沈菀眼中又落下两行清泪。
冬葵于心不忍,背过身抹泪。
怕沈菀触景生情,冬葵往后退开四五步,悄声从袖中掏出帕子。
广袖松松垮垮,无意拂到长条案上的攒盒。
哐当一声响,攒盒摔落在地,里边的夹层也从中摔开。
一张细小的纸条随之飘落在地。
冬葵瞠目结舌:“这是……”
沈菀先一步从地上捡起,纸条展开,青萝的笔迹瞬间出现在沈菀眼前。
短短十来个字,沈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捏着纸条的手颤抖不止——
周姨娘被送去别处,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下落不明……”
沈菀喃喃自语,她忽的起身,推开冬葵往外跑。
冬葵心急如焚:“夫人、夫人你做什么?”
沈菀张瞪双眸:“陆砚清呢,陆砚清在哪?”
她从未如此失态,冬葵震惊,被沈菀捏住的手腕隐隐作疼。
冬葵忍痛道:“在、在书房,公子今日有事商议,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扰……夫人,夫人你不能去啊。”
焦急的声音散落在风雪中,可惜未能换回沈菀的回首。
寒风凛冽,沈菀披散着长发踏入雪中。
雪珠子簌簌落在她肩上,化成浅浅的水雾。
风在低吟,雪在飞舞。
卫沨遥遥望见雪中的沈菀,面上流露出几分诧异。
他伸手拦人:“夫人,公子在议事……”
“让开!”
沈菀不由分说推开卫沨,无奈她力气小,怎么也推不动。
沈菀红着眼睛:“你让开,我要事找陆砚清!”
她鲜少有如此果断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