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乌木长廊两侧栏杆上多出一排雪做的团子,个个粉雕玉琢,活灵活现。
唯独没有老虎。
沈菀站在窗前往外望,隔着木窗依稀能听见婢女的雀跃,笑意如涟漪在院子荡开。
这座原本孤寂冷清的灰白院落,竟也添了几分颜色。
若是能一直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沈菀所求少之又少,唯有“安稳”两字。
空中暗香拂动,却是冬葵捧着红梅进屋。
梅花香气四溢,冬葵笑眼如月。
“这是青萝姑娘刚让人送来的,还有两大袋药包。青萝托我给夫人带话,说她过两日随徐郎中去南方买药,若顺路,她想回沈府瞧瞧周姨娘,问夫人可有话捎带。”
沈菀遽然扬首:“她要回闽州?”
说不羡慕,自然是假的。
沈菀在屋里来回踱步,沉吟良久,终还是摇摇头:“也没什么话,左右不过让姨娘好生照看自个罢了。”
冬葵提醒:“夫人也可说说自己的近况,好让姨娘放心。”
“我……”
指尖触到袖中藏着的老虎模具,沈菀心中一动。
“我、我挺好的,就不劳姨娘费心了。上回要你找的金丝线,你可买着了?”
冬葵满脸堆笑:“买着了买着了,夫人不知……这小玩意难买得很,我跑遍京城都找不到,最后还是托了卫大人才买到的。”
沈菀错愕:“卫沨,这种小事怎么会轮到他去做?”
“我也纳闷呢,兴许是公子吩咐的罢。再说夫妇一体,他既是公子的人,自然也听夫人的话。”
沈菀眼皮颤动。
冬葵捧着妆匣上前:“这金丝线娇贵,细如毛发,费眼也费神,夫人寻它做什么?”
金黄丝线缠绕在沈菀指尖,沈菀轻声:“我想做香囊。”
她想给陆砚清做一个香囊。
烛光摇曳,沈菀倚在窗前,浅色光晕在眉间跃动。
金丝线在手中来回穿梭,沈菀聚精会神,连窗外何时多出一道身影也不知。
甫一抬眸,冷不丁瞧见窗外站着的陆砚清,沈菀震惊。
院中雪色弥漫,陆砚清身影清俊如松柏。
沈菀忙忙将香囊往身后藏:“公子怎么站在外面?”
说着,又命冬葵送茶。
陆砚清绕过屏风,肩上拢着的玄色大氅还挟着风雪。
沈菀踮脚为陆砚清解下大氅。
陆砚清淡声:“手怎么了?”
“什么?”
顺着陆砚清的目光往下,沈菀后知后觉自己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被针扎伤。
指尖那一点殷红血珠子如雪中红梅,缓缓晕染而开。
“只是不小心扎到了,不妨事……”
余音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