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下着雪,茫茫白雾在沈菀身后缥缈。
她立在雪中,宛若仙鹤。
陆砚清视线从沈菀身上移到婢女捧着的字帖:“要练字?”
沈菀窘迫低头,赧然:“我字写得不好,这是母亲好心为我寻来的字帖。”
陆砚清翻开最上面的字帖,淡声:“进来。”
书房各处点灯,珠宝争辉。
花梨大理石书案上笔海如林,案上磊着各地送来的宝砚。
沈菀右手执笔,于通明烛火中悄悄抬眸,胆战心惊:“公子,我……”
陆砚清立于案旁,声音不低不高:“笔拿错了。”
沈菀脸上绯红更甚,五指如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不听使唤。
她来回调整手指的位置,仔细回想夫子教过的内容。
可越是心急,沈菀脑子越是一片空白。
一只手忽然覆上沈菀的手背,陆砚清不知何时踱步至沈菀身后。
男人身影修长如松竹翠柏,似是拢着沈菀入怀。
温热气息落在颈间。
沈菀为之一僵,几近站不稳身子。
除了在榻上,她还从未和陆砚清离得这般亲近。
沈菀直愣愣立在原地。
陆砚清手上还戴着那枚玉扳指,扳指冰冰凉凉,贴在沈菀指间。
明黄光影中,那一双虎目栩栩如生,像是成了精。
这双眼,曾目睹过他们两人的缱。绻。
沈菀耳根子涨红,双颊浮上红晕。
陆砚清声音又一次在背后响起:“会了吗?”
沈菀支支吾吾:“会、会了。”
可再拿起笔,她脑子依旧空空。
食指笨拙在笔杆上来回移动,沈菀手忙脚乱,连笔也握不住。
紫毫掉落在纸上,墨水染透了雪浪纸。
沈菀局促不安:“我……”
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忽的被扫落在地,漆黑的墨水淌落满地。
沈菀惊呼一声。
衣裙窸窣,慌乱中,沈菀抓住了陆砚清一角广袖,双眸惶恐。
冰冷的书案抵着沈菀单薄的蝴蝶骨,她小声呢喃:“……冷。”
那双浅色眼眸缀满昏黄烛光,沈菀纤长睫毛颤动,好不可怜。
陆砚清垂眸,目光一寸寸掠过沈菀。
深沉眼眸冷如寒潭,又隐约有破冰之迹。
从闽州回来的人说,沈菀确实曾因夜不能视物失足跌入湖中。
若她眼睛的病还没好,那那夜山寺的事,应当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