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清沉吟半晌,笼在袖中的手指轻抬了抬,立时有奴仆上前,恭送太医出府。
廊下花叶摇曳,满地阴润。
月洞门后,冬葵仔细搀扶着沈菀,小声絮叨。
“郎中都说了,青萝姑娘得的只是寻常风寒而已,老夫人为何偏偏不让夫人出府,还让夫人日日抄经书。”
冬葵怂恿,“夫人要不去求求公子罢,说不定还管用些。”
沈菀迟疑:“他……”
她不信陆砚清会出手相助。
沈菀埋首走路:“……再等等罢,兴许母亲今日就允了呢。”
她还是对陆砚清心存惧意。
且自从知道青萝身旁有徐郎中照看,沈菀紧绷的心弦舒展不少。
冬葵苦笑:“夫人昨日不也这么说的,结果还不都一样。”
沈菀眼眸低低垂着,浮光掠金,日光悄然落在沈菀鸦羽睫毛上。
她携着冬葵往前走,跨过月洞门,猝不及防瞧见门后的陆砚清,沈菀一愣,欠身:“……见过公子。”
陆砚清不言,一双深色眼眸平静如湖水。
沈菀笼着丝帕的指尖轻颤,垂头敛眸,避到一旁让路。
眼角余光中,冬葵拼命朝沈菀使眼色。
沈菀双唇翕动,欲言又止。
陆砚清不动如山:“有事?”
沈菀强忍着心中恐慌,轻声:“青萝出府也有十日了,我想着出府瞧她一眼,只是母亲那边……”
陆砚清坦然:“母亲不肯?”
沈菀点头:“是。”
她忐忑不安抬起眼皮,袖中的丝帕攥了又攥。
沈菀心惊胆战,斟酌着道:“公子可否……”
“照母亲说的做。”
鸟惊庭树,苍苔浓淡。
斑驳光影逶迤在陆砚清身后,沈菀目送陆砚清离开,眼中难掩落寞失望。
她侧身:“走罢,别让母亲久等了。”
果不其然,陆老夫人绝口不提沈菀出府一事。
她倚着秋香色金蟒迎枕,琉璃眼镜戴在鼻梁上,翻看沈菀送来的经书。
“你也算有心了,只是这字还得再练练,我们家不比那些小门小户,你这手字若是传出去,可是要遭人笑话的。”
沈菀默然候在一旁:“是。”
陆老夫人唤柳妈妈上前。
“我记着我屋里收有颜公的字帖,你去找出来。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孩子坐不住,这样,你就在这里,也省得来回跑。”
练字不是一朝一夕,没有三年五载瞧不出进步。
沈菀愕然扬首。
还未开口,忽听外面有人传:“老夫人,公子正找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