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无计可施,只能俯身,小心翼翼解开缠住的裙角。
倏尔闻得假山外传来一记冷哼。
青石甬路。
陆老夫人拄着沉香木拐,连声冷笑。
“还真当自己是闺阁小姐了,一点小伤而已,竟还大张旗鼓找太医。前儿染了风寒就闹得沸沸扬扬,如今又是伤到脚。”
陆老夫人眼中讥诮浓浓。
“不知情的,还当我们陆家是龙潭虎穴,连累她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当日在闽州,若不是太子殿下……”
陆砚清漫不经心抬了抬眼皮。
落花满地,暖日当暄。
一缕日光穿过斑驳树梢,落在层峦叠嶂的山石上。
陆砚清视线掠过园中点衬的山石,口吻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隔墙有耳,母亲慎言。”
山石后,沈菀惶恐不安张瞪双眸,握着绣花箍的身影僵硬,动也不敢动。
沈菀大气也不敢出,唯恐让人瞧出山石后另有乾坤。
脚步声渐行渐消,逐渐消失在沈菀耳中。
沈菀紧绷的脊背缓慢舒展。
忽而又听空中传来陆老夫人一记叹息。
“说起来沈氏入府也不久了,可肚子却一直没动静。母亲想着你房中只她一人,到底冷清些。”
沈菀耳中“嗡”的一声,孱弱身影藏于山石后,摇摇欲坠。
入府多日,她怎会听不出陆老夫人的弦外之音。
她想给陆砚清纳妾。
此念一出,沈菀指尖遽然一痛,一点殷红的血珠子在指腹渗开。
是绣花箍上的银针扎到手。
沈菀手忙脚乱抽回手,慌乱之余,刚抓紧的绣花箍又一次掉落在泥沼中。
手上空空,沈菀怔忪站在原地,双目空洞望着染上尘埃的绣花箍。
久久回不了神。
半晌,沈菀低眸,目光追随着自己的右手,落在自己的腹部。
……
更深露重,庭院悄然。
紫檀木座上供着羊脂玉佛手,那羊脂玉是上用的,温润透亮,一丝一毫的杂质也无。
榻上的沈菀双目涣散,眼中迷离,只觉自己和那玉并无两样。
或是束之高阁,或是供人赏玩。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烛光昏暗,悄无声息落在沈菀白皙光滑的后背。
纤纤素腰落在身后那人掌中,却并未得到半分怜惜。
脚伤未愈,陆砚清又是不分轻重。
沈菀额角上沁出细密薄汗,疼痛占据五脏六腑,顺着四肢蔓延。
牙关紧咬,沈菀一点声音也不敢溢出。
抓着床榻的手力道渐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