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遍身狼狈,鬓发尽湿。
她踉跄着往前走了四五步,终是精疲力竭。
体力透支,沈菀再也掌不住,跌坐在地。
四下无人,唯有飒飒风声作陪。
重重树影在沈菀脚边摇曳,举目望去,满目冷清萧瑟。
天色一点点变暗,一轮弓月悄无声息悬在树梢。
沈菀在林子兜兜转转走了许久,却始终找不到出路。
她不记得自己的来时路,更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素白的掌心沁出道道伤痕,血迹斑斑,不忍直视。
沈菀抱膝蜷缩在树下,不安的阴影如乌云浊雾,笼罩在肩头。
陆砚清早就离开多时,不可能回来寻自己。
苏彤……更不可能。
林子常有野兽出没,沈菀不敢久留。
稍作歇息,沈菀撑地而起。
蓦地。
一阵冷风从身后掠过。
寒意渐起。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似有什么东西从灌木丛钻出。
沈菀胆战心惊,心跳呼之欲出。
落日西沉,残阳如血。
光影从沈菀身上一寸寸掠过,沈菀听见风声,听见脚步声,还有……细微的喘气声。
双足钉在原地。
沈菀大气也不敢出,僵硬着转过脖颈,冷不丁和一双圆溜溜的黑豆眼睛对上。
一只油光水滑的松鼠揣着松果,歪着脑袋和沈菀对视。
冷意烟消云散。
沈菀绷紧的脊背放松,唇角难得沾染上些许轻松笑意。
她俯身低头,动作轻柔抽出被松鼠踩在爪子下的锦裙。
眼中笑意还未蔓延。
倏尔。
沈菀僵立在原地。
一条蛇蜿蜒盘旋在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虎视眈眈盯着自己。
惧意遍布四肢。
沈菀难以置信盯着那双瘆人的眼睛,几乎没有多作思考,提裙飞快往前奔去。
风在咆哮,掠过沈菀的裙角,鬓发。
沈菀跑得极快、极快。
山林在翻涌,黑黢黢的丛林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险象环生。
沈菀不敢回首,更不敢停歇。
脚下不知踩到何物,沈菀一个趔趄,猛地朝前跌去,直直滚下山坡。
天旋地转。
身子顺着斜坡一阵翻滚。
倏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小腿传来。
长满尖刺的树枝划破沈菀的衣裙,在她腿上留下长长的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