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柳妈妈遥遥瞧见陆砚清的马车,笑着款步上前。
“公子可算接人回来了,可让我好等。”
沈菀落后两步下了马车,闻言,目光诧异落在陆砚清后背。
陆砚清竟是特意去接自己的?
怎么可能?他明明……
柳妈妈满脸堆笑:“客人在寿安院等着呢,公子和夫人快些,莫让客人等急了。”
沈菀不知有客来访,眼中的错愕又添了几分。
一路行至寿安院,还未跨入月洞门,耳边先传来一道陌生的笑声。
陆老夫人喜静不喜闹,沈菀嫁入陆家三月有余,还不曾见过有人敢在陆老夫人面前说笑胡闹。
早有婢女打起毡帘,沈菀怀揣满腹疑虑转过屏风,却见陆老夫人搂着一个年岁和自己相差无几的女子,笑得心肝儿乱颤。
“哎呦呦,你才多大,就说这样的话。怨不得你母亲给我写信,说管不了你,要我好好管教管教。”
苏彤眼睛弯弯:“姨母疼我,才不会舍得。”
眼波流转,瞥见掀帘入屋的沈菀,苏彤眼前一亮,上前携沈菀往里走。
“这位是嫂嫂罢?真真如天上仙娥,怪道表哥藏着掖着,不让我瞧。”
沈菀从未同人这般亲近,颇有几分束手无措。
苏彤仿若未觉,热切挽着沈菀:“我听姨母说,嫂嫂是从闽州来的?我前年也曾随父亲去过闽州,不说别的,那的荔枝当真好吃。”
苏彤如数家珍,娓娓道来,细数闽州的人杰地灵。
“我听闻闽州过年还有游神,比京城还热闹有趣,可是真的?”
沈菀噎了一噎:“我、我也不知。”
她从小被拘在那方小小的院子,唯一一次出远门,是在自己出嫁那日。
苏彤口中吃的玩的,沈菀一概不曾见过。
比起见多识广的苏彤,沈菀像是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
苏彤遗憾叹息,随即又挽起唇角:“这也没什么,我也没见过,表哥呢,你可见过闽州的游神?”
陆砚清淡声:“见过。”
苏彤急不可待:“如何,可是真如书上所言?”
沈菀捧着茶盏,心不在焉轻抿一口。
茶水中添了苦荞麦,苦涩难咽。
沈菀视线追随着成窑五彩小盖盅中漂浮的茶叶,如坐针毡。
她没见过苏彤口中的游神,更不曾和苏彤一样,走南闯北,踏遍天下山河,阅尽名流海川。
苏彤能和陆砚清对答如流,自己却不能。她甚至连苏彤口中的杂书游记也不曾读过。
格格不入,沈菀坐立难安。
有一瞬间,沈菀甚至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相形见绌。
用过晚膳,沈菀寻了由头出门透气。
皓月当空,群星荟萃。
青萝陪伴在沈菀身边,笑盈盈道。
“苏姑娘可真是个妙人,除了姑娘,我还没见过她那样性子随和有趣的人,和陆家的人……”
隔墙有耳,青萝飞快捂住双唇,深怕祸从口出。
青萝小声嘟哝,改口。
“她和这里的人都不大一样。”
月光逶迤在脚下,银辉清冷,如丝如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