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在知道要回京时有点不开心,商淮晏最先察觉到。往常能在府里晃悠半天,这两天只会坐着发呆。
“我看看眼睛。”
商淮晏捏着明安小脸儿,把发呆的人强制转过来,盯着眼睛仔细端详。挨的那一拳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要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
明安还是无精打采,商淮晏松手,他就顺势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也不动,就连眼睛都很久才回眨一下。
“从知道明天要回京,你就这副样子。”商淮晏问,“到底怎么了?”
明安晃头,商淮晏问不出什么,正巧白雾过来问他给皇帝的药引子怎么办?商淮晏只能先忙正事。
明安见他们一起出去却并没有出院子,也难免有些好奇,跟过去看竟看见商淮晏站在墙边,随意摘了多黄色野花放进锦盒中。
“药引子。”
“这么敷衍?”白雾看商淮晏不像是开玩笑的,也就按照他的意思收好锦盒,反正进宫复命的是他,只要他心里有谱就行。
启程之日很快便到了,来时因为明安生病多费了些时日,回去时快马加鞭,竟足足缩短了两天。
明安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吐,吐了好一阵才抬头,瞧见面前三进三出的院子,以及远门口的两个威武霸气的石狮子,眼里迸发出亮光。
商淮晏就住在这吗?那他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住大房子了?可以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再也不用跟那些太监们挤在一起!
明安眼里的向往被商淮晏尽收眼底,但是可惜了。他上前,递了方巾过去,明安还在欣赏院子,他便替他擦去嘴上脏污。
“明安,你知道钦天监吗?”
明安挺起小胸脯,像只傲娇的孔雀:“知道,陛下和贵妃娘娘经常请钦天监,说是看星星的。”
“那你知道钦天监也是工作的地方吗?”
明安点头。
商淮晏握住明安小手,指着那硕大匾额:“今天我先教你认几个字。”
“钦、天、监。”
“!!!”明安天塌了,他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大院子,各种声音同时在脑海中响起。他的梦。。。碎了。
这不是商淮晏的家,他也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大房间了。
“那。。。那你的家在哪嘛?”
都是皇帝心腹了,明安还是有一丝丝希望的,商淮晏还要给皇帝治病,一定会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家。。。
等等,治病?
宫里的人都称商淮晏是大师,他确实是负责皇帝的病,可去沧州的路上他生病了,商淮晏却是找的别人替他看病。
商淮晏。。。根本不会看病啊!
那那那那那,那岂不是欺君?这是要掉脑袋的!
“小眼睛叽里呱啦乱转,手也不老实,瞎想什么呢?”
明安缩回了马车里,已经不想再多跟商淮晏说一个字了。而此地已经不是沧州了,是京城地界,稍有不慎就容易落下话柄,明安避一避也好。
“你将这东西送到钦天监吧,等那群老骨头检查完了,明日再进宫面圣。”
白雾知道商淮晏这是不想让明安露面,也就接下了这差事。马车一路向西,等到外面逐渐安静,明安掀开帘子,正巧马车停下。眼前是一座小院。明安一眼就看到了院中间的茅草屋,不。。。那哪是茅草屋啊,明明是他一片灰暗的前途。
商淮晏已经站在外面,明安看他熟练开锁,进院,心中最后一点念头也断送了。
这院子真的很小,甚至就连屋内都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软榻。不用想,明安也知道这个翻身都容易掉地上的软榻就是他以后睡觉的地方了。
不过不管是院子里,还是屋内都很整洁,尤其是屋子里,供奉着佛像,明安不认识,但他觉得好香,这种香味跟商淮晏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一直盯着佛像不拜是不敬。”商淮晏想吓他一下,谁曾想明安噗通就跪了下去。还好下面有蒲团,不至于把膝盖磕出一个大包。
明安双手合十,十分虔诚,而他正上方是两尊佛像,仔细看能看出是一男一女,男子英俊神武,女子温婉和善。他们平静的注视着明安,似乎在笑。
商淮晏嘴角的笑意敛了几分,他点了香,递给明安:“磕头。”
明安照做,毫不含糊的磕了三个头,接过香插到香碗里,又看向商淮晏。他察觉到商淮晏在面对这两个佛像时是严肃的,所以他也不敢不敬,只是他不知道他上的这柱香意味着什么。
商淮晏笑笑,看似开玩笑,却神色认真:“拜一拜,他们积攒的福报就都是你的了。”
商淮晏仿佛不想再看这对神像,转身到外面扫院子。明安跟上去,有些焦急:“那他们自己怎么办?”
“我是妖精吗?为什么会吸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