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王侍御竟敢在此时上这样的奏疏,是耿直敢言,还是……背后另有用意?
一时间,不少目光悄悄瞟向朝中几位崔氏出身的重臣,又迅收回。
端坐在上的白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甚至没有立刻去看跪在地上的王文弼,而是也将目光扫向其他朝臣。
出乎意料的是,几个崔氏朝臣竟也一脸震惊,仿佛完全没想到王文弼会如此行为似的。
有些意思。
白容眯起了双眼。
半晌,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王卿所言,朕已知晓。
“御史风闻奏事,纠察不法,是其本分。然,兴安近日于府中静养,深居简出,朕亦时有耳闻,其约束府中,颇为尽心。至于市井流言,真伪混杂,朕自有明断。
“卿之忠心,朕心甚慰。此事,朕会令人详查,若府中下人果有横行不法,自有国法处置,若系小人造谣诽谤,朕亦绝不姑息。”
此话一出,便是给这件事定了个性,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罢了。
但王文弼本身也不是冲着和兴安公主有仇,非要给兴安公主添堵去的,是以老老实实拜道:“臣,谨遵圣谕。”
随后,便从容退回班列,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履职。
随后,朝会散去,百官鱼贯而出。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静养”中的兴安公主府。
萧楚华正与萧泽川在暖阁内对弈,听到铃儿低声禀报,她执棋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稳稳落子,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王文弼?”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博陵崔氏,果然老辣。
“不出嫡系,不动核心,用一个旁支外姓的御史来投石问路,有趣。”
萧泽川凝神看着棋局,低声道:“公主,这一子落下,朝野的目光可都聚焦过来了。
“圣人虽未表态,但命人‘详查’,便是将此事摆上了台面,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
萧楚华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把玩着,说道:“什么也不必动,只将我‘失德’的传闻传得更添油加醋些就是了。”
萧泽川恍然:“以不变应万变?”
萧楚华微微颔:“越是此时,越是多做多错。而不做,自然就无错了。只需等着幕后之人自乱阵脚,你我自然就可兵不血刃,将其杀死。”
萧泽川有些沉不住气:“幕后之人……果真会自乱阵脚吗?”
“若是旁人,还真不好说。可若是那一位,”
萧楚华说着,朝驸马所住的院子的方向努了努嘴,嘲讽道:“怕是连一日都等不及,马上就要出昏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