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川低声问道。
萧楚华思索片刻,答道:“第一,待君禹回来复命时,还需将此事同他分说一二,此事便由你同他讲一讲利害,需他亲自参与,方能逼真。
“第二,明日开始,你以我‘静养无聊、需人陪伴解闷’为由,去西市采买几样精巧的玩意——比如新样的鞍辔、镌花的匕,重点是价值不菲、男子所用,事后令君禹用上就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萧楚华闭了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就在西市,安排一场‘巧遇’,让君禹‘恰好’护送府中采买之人,与一两个爱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起些冲突,冲突的引子……
“可以是对方纵马惊了咱们的车驾,或言语间轻佻,讽刺他为‘公主府新得宠的侍卫是江湖出身’,场面不必太大,引个骚动即可,母亲未必会关注到这些小事,但你我还是当事事做齐全些,以备不时之需。”
萧泽川听得心领神会:“如此一来,日后待得知公主您接走候尊安置,再一查,便能明白过来,公主是在为君禹侍卫出头……
“与温怀义对上,便成了顺理成章、快意恩仇的‘风流韵事’,而非深思熟虑的政治行为。”
“正是。”
萧楚华颔道:“母亲或许仍有疑虑,但这个解释,至少合情合理,能让她暂时按下最深的猜忌。
“一个能为‘面’冲冠一怒的女儿,总比一个处心积虑算计母亲权柄的女儿,让她夜里睡得安稳些。”
……
当晚,君禹踏着夜色回到公主府时,身上还带着些许道观特有的香烛气。
待听完萧泽川转述的计划后,这位素来以沉稳干练着称的公主府第一侍卫,站在书房摇曳的烛光下,沉默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他的侧影被拉长投在墙上,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直。
良久,他终于抬起眼,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是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抱拳道:“臣……领命。
“公主思虑周全,此计……当下确为良策。”
他没有表露任何个人情绪,只是纯粹地接受了命令,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护卫或侦查任务。
萧泽川心中不由暗叹一声,补充道:“君侍卫,公主知此事委屈了你,但事关重大,唯有你最值得公主信重,也唯有你,心中有轻重分寸。
“公主有言,你的忠心,她已记在心里了。”
君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露出个表示领情的笑容,却终究没有成功,只好干巴巴地说道:“此乃我职责所在,谈何委屈?具体如何安排,萧先生请吩咐便是。”
“旁的也不急这一时三刻,待准备妥当了,再行与你分说。”
萧泽川答道:“只今晚,公主让你去……”
才说了半句,萧泽川忽然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君禹,有些心虚又尴尬地捋了捋胡子,将话风生硬地转了一转:“咳,你还是先洗个澡,换个衣服,然后去找铃儿一趟,她自会告诉你后面的事的……”
君禹狐疑地扫了眼萧泽川,虽觉得他今日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什么,只拱手应道:“我这就去。”
说罢,他便大踏步地往自己的客卿院中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