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身为贴身侍卫,心中只有“主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而这“心中只有公主”这句话,到底指的是君臣,还是……
那可就不一定了。
君禹这话说得急切,跪伏在地的身躯微微紧绷。
萧楚华看着他裸露在外的一小片后颈,心中那点不快和试探,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她并非不懂风月,上辈子时,因心痛于驸马温昭之死,很长一段时间里,萧楚华都在麻痹自己,甚至杜氏兄弟也曾服侍过她。
只是那些男宠也好,面也罢,皆是露水情缘,多与利益相关,或一时慰藉而已,所说真正让她侧目,乃至放在心上的,就真没有了。
而重生以来,她满心都是步步为营的权力算计,任什么旖旎心思,都已碾得粉碎。
唯独此刻,看着这个跟随自己两世、忠诚到近乎执拗的侍卫,听着他这句或许连自己都未曾细究深意的话,她的心脏,像是被丝线刮了一下似的,一阵酸麻。
她没让君禹起身,只是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腰间玉佩的丝绦。
“起来罢。”
良久,萧楚华的声音才响起,比之前柔和了些许,却仍听不出任何情绪。
“本宫不过是随口一问,看把你吓的。”
萧楚华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你是本宫的侍卫,效忠本宫,自是应当的。”
君禹依言起身,重新垂手侍立,只是耳根的红晕仍未完全消退。
他不敢看萧楚华,只能将目光落在她裙摆边缘繁复的金线刺绣上,呼吸变得有些短促。
“韩不弃此人,你怎么看?”
气氛古怪间,萧楚华忽然提起方才那个的名字,仿佛刚才那段微妙的插曲从未生。
君禹则定了定神,努力将心思拉回正事:“回公主,此人……看似顺从,实则眉宇间有郁结之气,行事说话,与另外三位迥异。
“他自称仰慕公主,但言辞闪烁,更像是……急智之下的托词,未必是真心。”
谈及韩不弃,君禹的话又变得多了起来,他一边回忆着方才的印象,一边补充道:“而且,他行走间步履沉实,呼吸绵长,不似普通乐工,倒像是……练过武的,怕是武功还不低。”
“哦?武功不低?”
萧楚华有些惊讶。
韩不弃会武,这个她自然知道。
在韩不弃的籍贯和资料里,其出身江湖门派,只是似乎是某位颇有名望的江湖高人的关门弟子,甚少露面,也就在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名声,也没什么人认识他。
但……
武功不低?
要知道,君禹可是公主府第一侍卫,放在整个洛都——不,哪怕放眼天下,君禹都能在前十有一席之地,能得他一句“武功不低”,那怕是相当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