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隐秘操作,眼下,他得先做点什么,来试探一下那边的反应,也好……
讨好一番那位荒唐的兴安公主……
他重新拉开书房门,面色已恢复了惯常的、带着几分矜持的平静,只是眼神比往日更冷了些,脸色也更苍白了些。
他对仍守在门外、战战兢兢的管事吩咐道:“去,准备一份厚礼,不,两份。
“一份以我的名义,送给兴安公主,就说听闻公主筹建乐坊,寻访佳音,特奉上古琴一张、玉箫一对,聊表心意,恭祝乐坊早日落成,妙音响彻洛都……
“东西都挑最好的,若是府中库房没有,便去采买,花多少银钱都使得。”
管事愣了一下,没想到公子不但不作,反而还要送礼祝贺?
他先是叉手应下,旋即又战战兢兢地追问道:“那……另一份呢?”
白承嗣嘴角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答道:“另一份,以白府的名义,递帖子给那位萧泽川先生,就说我新得了几罐上好的洪州白露,知公主与萧先生皆好此道,特邀萧先生过府品鉴,顺便……请教一下洛都近日风尚,以免我久不在这边,言行失当,贻笑大方,有失公主的脸面。”
给公主的礼,是场面,是维持他“未来驸马”的大度与体贴。
邀萧泽川,才是重点。
这位公主府的席幕僚,是萧楚华的心腹,也是外界了解公主意图的重要窗口。
拉拢固然不可能,但用重金砸出几分好感,使其在兴安公主面前多为自己说说好话,也是使得的。
又或者……从他那里,没准儿能探听到更真实的情况。
“是,小人这就去办。”
管事虽不解其意,但见公子恢复常态,并没有迁怒自己的意思,连连忙应声退下。
白承嗣独自站在廊下,看着庭院中灼热的夏日阳光,身上却觉冷得像在腊月,乃至眼前一阵阵黑,有些头晕。
他身形晃了晃,却硬是强自撑在原地,不肯回房,也不肯找地方坐下,而且越在心底分析起来。
萧楚华这一手,打乱了他许多步骤,也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起这位向来对政事没什么兴趣的公主真正的地位来。
更重要的是,这桩婚事,是一座可能通向至尊之位的桥梁,他绝不会轻易放手。
白承嗣在廊下站了许久,直到那股眩晕感过去,才缓缓走回屋内。
接下来的几日,管家依命行事,先是向公主府送去了“古琴”和“玉箫”,皆是前朝名器,价值不菲,附上的礼单措辞极尽恭顺体贴。
接着,又递了邀请萧泽川品茶的帖子,言辞恳切,以茶会友的姿态亦摆得很足。
只是公主府那边,礼物照单全收,却没半分回礼的意思——
时权贵相交,尤其是这般两家有了婚约的,送礼定然都是相互的,以便“增进感情”,公主府上下不可能没有人提醒兴安公主,而兴安公主,更不可能不明白应当回礼!
这未免也太失礼了!
不,或者说,像公主府这般应对,与其说是失礼,不如说是……
不在乎。
是一种上对下、尊对卑的不在乎,是她兴安公主高高在上,根本看不上自己这个白氏子的态度!
“哇——”
私下里想明白了这一点,白承嗣越愤怒,乃至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这次,他眼前彻底变黑,整个人也跌倒在地,晕了过去。
“大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