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动怒,接年已炸了数座庙宇,现下众人连上前供奉烛火都不大敢了。
一红顶小轿,匆匆从阶下行过,骄子转过旧城主府的阴影,在仙灵楼高谈的论调下滑过,旋即扎进市集的沸海,然后带着满身烟火,径直往城东去了。
“干什么去?”
城门口两个守卫挺直如枪,审视着眼前的一家三口,目光专注却不算逼人。
“踏秋。”
小姑娘藏在自家娘亲后面,只露出半个脸,声音懦懦的。
守卫朝三人挥挥手,示意放行,于是小轿又动了起来。
“我当时在队伍里便瞧见你了!”
叶蓁同闻诗正说着话,却听见一串清亮亮的笑声从过路的轿子里传了出来。
一时风里似乎都带了这笑声留下的、甜丝丝的暖意。不知是队伍里的谁轻声说了句:“瞧这孩子乐的,今儿准是个好日子。”
叶蓁闻声抬眸,入城的队伍长如盘蛇,行进间却毫无滞涩。她看了片刻,忽觉天色澄明如洗,风也温驯,连丝扬起的弧度都是恰好。
她看了眼身侧的人,这般好的光景!
叶蓁一把将闻诗拉出了队伍,拽着人就跑,直到身后再听不见那些嘈杂的人声,才停了下来。真是,畅意极了!
闻诗扬着唇角,眸中像是淬了星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进城队伍颇长,我想带你先去河边走走。”
风穿过柳叶,沙沙地响,流云舒卷,光阴静好。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
全文完。
第6o章番外洛风-启北-慎-
启北进阵法,是想同洛风说两句话。
第一句是骂洛风的——你这个骗子。
洛风进宗门那日穿的是月白色的鲛纱,第二日她便换上了红衣,又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洞府前植起了红枫。
是了,启北这样不讨喜的性子,在正一玄门,哪里分得到什么好位置。南及峰、岁红顶都是洛风后取的名字。
南方之极,道之尽头。。。。。。
洛风准备了一大堆说服她的话,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可启北哪里听得进去,刚开了个头,便连连应了。
说实话,启北其实对南及峰这个名字还是挺满意的,只是洛风的地界,岁红顶,她怎么会取这么个名字?
看着越种越多的红枫,启北恍惚有了答案,大抵是真的很喜欢红色吧。
洛风失联的第一年,启北便忍不住下了山。
得亏这人话多,启北顺利找到了沭阳,一个遍植枫叶的红城。
旧沭阳镇守夫妇,百余年前便去世了,是洛风亲自操持的葬礼。丧礼后,洛风将家中钱财和自己郡主的食邑,尽数赠与了城中的百姓,只请他们多照料些城中的红枫。
洛风只说:“若是新镇守不愿留它们,便也罢了。”
枫树既不结果子,又不能遮阴,种满主城那么多年,全凭一片感念。
洛风的母亲是公主最小的一个女儿,称不上骄纵任性,唯有一点固执——好颜色。榜下捉了个探花郎,当日便想拉着人成亲。
后来探花郎出任镇守,亦是舍下金尊玉贵的生活跟了过来。
镇守的家底有多厚?没人比城中的百姓更清楚。
上任当天,浩浩荡荡红箱子,从镇守府延到了城门口。然后第二天,粥棚、善堂、义庄、学堂。。。。。。。什么都有了。
郡主殿下酷爱红枫,一开始这只是个秘密。
可镇守府邸人来人往,满堂只有一种颜色,大家又不是瞎子。
许是这红意实在惑人,某一个秋日整个沭阳忽地便长满了红叶。
第八十年,洛风设下的阵法彻底消散,启北接手了镇守旧邸,也接手了其间的一切旧物。她这才知晓——洛风不喜欢枫树。
很难说根源在哪儿,或许是某一日,她一身红衣被落在了枫林里,又或许她只是单纯的厌烦了。
她名字里都有个风字!
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都有个自在飞翔的游侠梦。洛风想往外走。郡主殿下大抵是被娇惯习惯了,对这唯一的女儿也是百依百顺。
打翻烛台的另有其人,启北在郡主夫妇的手札里,找到了记录。一个笔记沉滞:“腊月初二,火场抱童出,鬓焦裳裂,犹呼‘猫在’,笞二十。吾女胆魄胜男儿,忧之,亦窃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