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意在唇齿间流淌,甜腻的酒香一点点溢满空气。看叶蓁剥得渐渐熟练,闻诗也学着伸出了手,刚把外壳褪下,却忽的想到一事。
“你怎么有银子?”
“想知道?”
叶蓁高深莫测的笑着,等闻诗剥的栗子入口,才凑近了身子。直到弥漫的果香彻底在唇舌间散尽,才抵在闻诗的耳边小声道:“我告诉你个秘密,我初上山门,央着师傅学的第一个功法,便是点石成金术。”
不等闻诗露出惊讶的表情,她便笑着用食指抵在闻诗的唇上,小小地“嘘”了好几声。
小摊的粗布棚子滤掉了大半市声与天光,只在中间悬了几盏小小的、罩着粗陶灯罩的油灯。火苗不大,但安稳地跳动着,有限的光晕温柔地泼洒下来,恰好拢住了这一方小小的木桌。
灯火在叶蓁眸中折出两点跳动的、极亮的金。她连说了两声‘嘘’,结果自己的唇角越扬越高,越弯越深,最后,连眉眼也忍不住融在这烛光里。
第59章踏秋
“唉,听说今年收成又不好了!”
“啧,李老哥你还管这些呢?”
三个蛮汉子走了进来,他们扫了一圈,视线在叶蓁二人身上稍作停留,而后寻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
“老板!”
最壮的那个稳稳坐下后,朝着内里喊了一嗓子,然后从斗篷间解下一柄朴素的厚背短刀,压在桌上。
老板慌忙抬头,见着三人却是笑了:“王镖头,还是老三样?”
“没错,老三样!”
王镖头点完了菜,又回过头来问坐在中间的男子:“怎么,李老弟,你这是又有什么财的法子?”
姓李的汉子,头微微一偏,手指快向内勾了两下,压低声音:“林阳郡这个三灾洼,今年又赶上蝗灾了。”
“嚯!真是口吃人锅!”
看着王镖头不解的视线,另一个男子忙解释了起来:“我两年前去过一次,那地方看着是块平底,但四边高,中间洼,走起来可是要人命呢!”
他说着便张手比划了起来:“我们去时正巧赶上雨天,车轱辘那是走一步陷一步。寻思等等吧,嚯,天一放晴,那路成灰坑了。王大哥啊,可不是我唬你,那地方的生意做不得!”
王镖头沉默了一阵,许是还惦记着财的法子,吃了两口菜,又放下了筷子:“李老弟,你说的那个财的法子是啥啊?”
“唉!”
那男子低呵了一声:“那可是救命银子,可赚不得啊!”
听到林阳郡三字,叶蓁的动作一顿,下意识便往这瞥了一眼。
只见那李姓男子,憨笑了两声,摆着手道:“不是,不是,哪能挣那缺心银子!”
他警戒地看了一圈,用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粮’字。
“海那边来了个大户,说是手里有不少,我托人问了,才这个数。”
他点了点桌子,用手比了个五,“那管事的是个毛丫头,到底是不知世,比市价便宜了足三成。”
“二位想想,这一来一回,即赚足了银子,又得了名声。”
他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重重点了一下头:“好买卖,好买卖!”
二人也是心领神会地笑了,躬身呼着好兄弟,不停给李姓男子敬着酒。
听着三人一番交谈,闻诗忽的便想起一个人来,“见愉?”
叶蓁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应当是她了。又是海外来的,那大抵便不是凡人,又不图银子,手里还有那么多粮食。除了见愉,她实在想不到别人。
想到那个因一碗面便会神采飞扬的姑娘,闻诗有些意动,“去看看么?”
“当啷。”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王镖头已喝得面膛光,他将粗碗往桌上重重一摔,声如洪钟:“这世道,山不是山,水不是水。此生有幸结识李兄,实乃我王一之幸,不说了,我再敬你一杯。”
说罢,不待对方回应,满满倒了一碗,仰头一饮而尽。
三人喝的晕乎乎的,又开始胡天忽地的扯。说什么一个官家老爷背地里有龙阳之好啊;又说谁谁往青州运了十几车楠木大箱子啊;最后又神神叨叨地说,做了亏心事,不能拜庙,仙人降罚会炸庙啊。。。。。。
都是些胡话,闻诗没兴致再听,她扯了扯叶蓁的袖子,软声道:“这里的吃食都不错,我们带一些给她尝尝,你说好不好?”
两人是在兰陵渡口,寻到的见愉。
彼时她正穿着苍青色的长袍,捧着帐本守在船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