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幽谷森森鬼语啾,钦差魂魄一时收。
贪狼已作沟中土,懦使犹存项上头。
伪造胡尘迷圣听,暗操胜算运奇谋。
单骑狼狈归京阙,从此边关以此休。
话说六盘山幽谷之中,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战已接近尾声。
那“拼命三郎”石秀手起刀落,斩了李虞候;
“行者”武松神威凛凛,一刀封喉,结果了张干办。
这两个在东京倚仗权势、作威作福的奸臣爪牙,如今都成了这荒山野岭的无头之鬼。
此时,那一众禁军护卫也已被“金枪手”徐宁率领的钩镰枪队尽数剿灭,尸横遍野,血腥气在潮湿的山谷中弥漫开来。
唯有那正使太尉陈宗善,正缩在那顶华丽的软轿之中,双手抱头,牙齿打颤,听着外面的惨叫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都……都死了吗?”
陈宗善透过轿帘的缝隙,战战兢兢地往外看。
只见晨雾之中,几个身形魁梧、穿着西夏羊皮袄、蒙着黑巾的大汉,正提着滴血的弯刀,一步步向他的软轿逼近。
为一人,身材极其高大,手中并未持刀,而是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那张干办的级。
“哇呀!”
陈宗善怪叫一声,两眼一翻,竟是吓得晕死过去。
那大汉正是武松。他走到轿前,见陈宗善吓晕了,冷哼一声,用生硬的西夏语喝了一句什么,然后抬腿一脚,狠狠踢在轿杠上。
“哐当!”
轿子剧烈摇晃,陈宗善被这一震,又悠悠醒转过来。一睁眼,便看到那张蒙着面的脸就在眼前,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杀气,比地狱的恶鬼还要恐怖。
“饶命!大王饶命!”
陈宗善连滚带爬地钻出轿子,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我是大宋的太尉!别杀我!别杀我!金银都在车上,你们全拿去!全拿去!”
武松心中暗笑,这厮果然是个软骨头。他并不答话,只是猛地举起手中的戒刀,作势欲砍。
“啊——!”陈宗善惨叫一声,裤裆再次湿透,整个人缩成一团肉球。
然而,那刀并没有落下。
武松故意将刀锋贴着陈宗善的头皮划过,削断了他头顶的官帽,然后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紧接着,武松对着身后的“一丈青”扈三娘等人一挥手,嘴里出一连串听不懂的胡语。
众好汉心领神会,开始在那满地的尸体和车辆间“忙碌”起来。
他们并没有拿走所有的金银细软,而是故意将一些箱笼砍烂,让里面的金银珠宝撒了一地。然后,扈三娘将几面早已准备好的、画着西夏图腾的三角旗,插在了李虞候和张干办的无头尸身旁。
更有甚者,几名喽啰还从怀里掏出几块带着浓重膻味的羊皮和干酪,扔在了陈宗善的身边。
“差不多了。”
石秀走过来,用那蹩脚的西夏话对着武松嘀咕了两句。
武松点了点头,最后冷冷地看了陈宗善一眼,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他突然仰天长啸,出一声类似狼嚎的呼哨。
“呼——!”
随着这声呼哨,幽谷两侧的密林中,传来阵阵马蹄声和怪叫声。那一众“西夏武士”如同来时一般,迅隐入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谷中,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浓重的血腥味。
陈宗善趴在地上,浑身抖,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敢微微抬起头。
“走……走了?”
他四下张望,除了满地的死尸,再无半个活人。
陈宗善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脑袋还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放声大哭:
“苍天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李虞候的尸体旁,一眼就看到了那面插在尸体上的三角旗。旗面上,那狰狞的白色狼头图腾,在风中猎猎作响。
“西夏……铁鹞子!真的是西夏铁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