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小心,莫要脏了官靴。”
燕青一边殷勤地扶着李虞候上马,一边低声谄媚道,“大人息怒,这乡野地方的官儿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等到了延安府,那种师道乃是封疆大吏,手里握着十万大军和边贸生意,定然富得流油。到时候,大人还怕没银子花?”
李虞候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机灵的新马夫,哈哈大笑:“你这小厮倒是个懂事的!不错,那种师道是个老财主。这次去,非得让他把棺材本都吐出来不可!”
燕青趁机又道:“小的听说那种师道脾气倔,万一他……不肯给呢?”
“不肯?”
旁边的张干办策马过来,冷笑道,“他敢!咱们手里握着圣旨,握着尚方宝剑!他若是识相,乖乖出兵去打梁山,咱们就收钱了事;他若是不识相,咱们就治他个‘拥兵自重、抗旨不尊’的罪名!到时候,太师一句话,就能让他全家下狱!”
李虞候也得意洋洋道:“张兄说得对!而且童枢密私下交代了,咱们这次不仅要钱,还要权!只要西军一动,西北就空了。到时候咱们安排自己人去接管防务,那倒卖军马、茶盐的生意……嘿嘿,那才是长流水的买卖!”
燕青听得真切,心中已是一片雪亮。这帮奸臣,果然是想毁了西北长城,来填满自己的私囊!
当晚,队伍在下一处驿站歇息。
燕青伺候完李虞候洗脚睡下,借口去喂马,悄悄来到马厩角落。
他四下张望,见四下无人,便从怀中取出一块白绢,借着月光,用炭笔飞快地写下了几行字:
“李、张二贼贪婪成性,勒索地方。意在逼种出兵,若不从则构陷,若从则谋夺边防之权,以图私利。随行禁军仅十五人,余者皆乌合之众。种师道处境危矣,做准备。”
写罢,他将白绢卷成一个小细筒,塞进马槽下早已做好的暗记处。那里,自然会有梁山的其他眼线来取。
做完这一切,燕青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看着那轮清冷的下弦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虞候,张干办,你们的黄粱美梦,怕是做不长了。”
次日,队伍继续向西北进。随着离延安府越来越近,沿途的景象也愈荒凉。
流民渐渐多了起来,不仅有被官府盘剥的百姓,更有不少是从边境逃难来的,拖家带口,哭声震天。
陈宗善太尉见状,有些不忍,又有些害怕,叫停车队问道:“前方何事?为何如此多流民?”
一名老者哭诉道:“钦差大人啊!西夏人又打过来了!听说这次集结了数万铁骑,要血洗边关啊!大人们快回去吧,前面危险啊!”
陈宗善一听“西夏人”,吓得脸都白了,颤声道:“这……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咱们缓行几日?等军情探明了再说?”
“缓什么缓!”
李虞候策马冲过来,一鞭子抽在那老者身上,骂道:“哪里来的刁民,敢造谣惑众!惊扰了钦差,该当何罪!”
他转头对陈宗善道:“太尉莫听这帮刁民胡说!西夏人早被我大宋天威吓破了胆,哪里敢来?这定是那种师道故意放出的风声,想以此为借口,推脱出兵之责!咱们若是停了,正好中了他的计!”
张干办也附和道:“正是!咱们带着尚方宝剑,代表的是皇上!就算西夏人真来了,见了咱们的旗号,也得乖乖退避三舍!太尉,赶路要紧!早日到了延安,宣了旨意,咱们也好早日回京复命啊!”
陈宗善本就没有主见,被这两人一吓一哄,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既如此……那就……那就继续赶路吧。”
燕青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中杀机隐现。
这帮奸贼,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竟然为了私利,掩耳盗铃,视边关安危如儿戏!
“等着吧,到了延安府,有你们哭的时候。”
燕青勒紧了马缰,跟着这支各怀鬼胎的队伍,一头扎进了西北那苍茫的风沙之中。
正是:
锦毛虎入狼群卧,恶虞候向死路行。
只道边关金如土,不知此处是幽冥。
驿站贪心吞白银,荒原掩耳避雷霆。
且看延安风云起,忠良怒火照汗青。
毕竟钦差一行到了延安府会如何作威作福,种师道又将如何应对?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