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焕的五万大军正如一条受伤的长蛇,蜿蜒向南蠕动。因为粮草被烧,为了减轻负担,士兵们丢弃了大量沉重的辎重,甚至连盔甲都解下来扔在了路边。
队伍中弥漫着一股惶恐不安的情绪。
“快走!快走!”
负责殿后的韩存保骑在马上,不停地催促着,“再过三十里就是郓州界了!进了城就有饭吃!”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微微颤抖起来。
一种沉闷而压抑的轰鸣声,从北方的地平线上滚滚而来,仿佛闷雷落地。
韩存保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北方的尘头遮天蔽日,两股钢铁洪流,如同两条黑色的巨龙,裹挟着漫天杀气,正以惊人的度向这边席卷而来!
“梁山骑兵!是梁山骑兵!”
后卫部队瞬间炸了锅,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这……这么快?!”韩存保吓得魂飞魄散。
还没等他组织起防御,左翼的黑色巨龙已经率先撞入了官军的阵列。
“杀啊——!”
一声暴喝,如平地焦雷。
“霹雳火”秦明一马当先,手中那根满是尖刺的狼牙棒,借着战马的冲力,狠狠地砸进人群。
“砰!”
只听一声闷响,三名手持长枪想要阻拦的禁军士兵,连人带枪被砸成了肉泥。秦明如入无人之境,狼牙棒左右翻飞,挨着死,碰着亡,所过之处,只见残肢断臂横飞,血雾漫天。
“王焕老儿休走!留下人头!”秦明红着眼睛,在乱军中横冲直撞,直奔那面“王”字大旗而去。
与此同时,右翼也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双枪将”董平,虽不如秦明那般狂暴,却更加致命。
他胯下千里马,手中双枪如若游龙。左手枪挑开敌军的盾牌,右手枪便如毒蛇吐信,直刺咽喉。
他的马术精湛,在乱军中穿插自如,那两杆银枪被舞成了一团光幕,寒光过处,必定带起一蓬血雨。
“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挡我者死!”
董平长啸一声,双枪并举,竟然直接凿穿了官军的右翼防线,将后卫部队拦腰截断。
“完了……全完了……”
韩存保看着瞬间崩溃的后卫防线,哪里还敢恋战?他拨转马头,混在乱军中拼命向中军逃去。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中军的王焕听到后方杀声震天,急得须皆张。他连忙调集身边的亲卫营想要回头救援,但溃败的兵潮如洪水猛兽,反而将他的中军冲得七零八落。
“老将军!不可回头啊!”
几名亲信死死拉住王焕的马缰,“败局已定!若是此时回头,连中军都要搭进去!快走吧!进了郓州城才是活路!”
王焕看着后方那两杆高高飘扬的“秦”字旗和“董”字旗,看着自己麾下的儿郎被像砍瓜切菜一样屠杀,老泪纵横,仰天长叹“天丧我也!这梁山贼寇,怎的如此凶猛?!”
“撤!全撤退!”
王焕最终还是下达了那个耻辱的命令。他放弃了那一万多名被截断在后面的后卫部队,带着剩下的残兵败将,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郓州城狂奔。
这一场追击战,直杀得天昏地暗。
从晌午杀到黄昏,这一路三十里的大道上,铺满了禁军的尸体和丢弃的旗帜、兵器。
秦明和董平两人杀得浑身是血,战袍都变成了紫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