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淡淡道“王焕老成持重,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他越是懂兵法,就越是多疑。不过,这只是第一步。光靠吓,是吓不走五万禁军的。得让他疼,他才知道这济州是块烫手的铁板。”
“时迁兄弟那边,准备好了吗?”
“早就出了。”闻焕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今夜,就让王焕看看咱们梁山的待客之道。”
……
入夜,无月。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着大地。王焕的大营虽然灯火通明,防守严密,但在黑暗的角落里,却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那堆积如山的粮草。
那是位于大营后方的一处高地,四周扎着坚固的栅栏,数百名精兵日夜巡逻。这里,是五万大军的命脉——粮草大营。
一道黑影,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贴在栅栏外的阴影里。
“鼓上蚤”时迁,身穿紧身夜行衣,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手里拿着一根吹管。
“嘿,这王老儿防得还挺严。”时迁心中暗笑,“可惜,防得住人,防不住蚤子。”
只见他身形一缩,竟从两根栅栏之间那仅容孩童通过的缝隙里“滑”了进去,连衣服都没蹭破一点。
进入营内,时迁并没有急着动手。他像幽灵一样,避开了每一队巡逻兵,甚至在两名站岗的哨兵眼皮子底下溜了过去。他的脚尖落地无声,那是练了几十年的绝顶轻功。
他来到了最大的几座粮仓前。
“就是这儿了。”
时迁从皮囊里掏出一个个装满火油和硫磺的竹筒,悄悄地塞进了粮仓的通风口,又将几根引火的信香插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点火,而是又溜到了马厩。
“光烧粮不过瘾,还得给你们加点料。”
时迁坏笑着,从怀里摸出一把特制的铁蒺藜,洒在了马厩的出口处,然后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堆干草,顺手往马屁股上狠狠扎了一刀。
“希律律——!”
那匹战马吃痛,长嘶一声,疯般撞开了马厩的围栏,冲了出去。
这一声嘶鸣,瞬间惊动了整个大营。
“什么人?!”
“马惊了!快拦住!”
就在守军一片混乱之时,粮草营那边,几道火光突然冲天而起!
“轰!轰!轰!”
火油遇火即燃,硫磺更是助长了火势。转眼间,那几座巨大的粮仓便化作了冲天火炬!
“走水了!走水了!”
“粮草营着火了!快救火啊!”
锣声、喊叫声响成一片。
王焕正在中军大帐研究地图,忽听外面喧哗,冲出帐外一看,只见后营方向火光烛天,映红了半边天。
“那是……粮草营?!”
王焕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险些站立不稳,“快!快救火!无论如何要保住粮草!”
“杀啊——!”
就在这时,更加令他绝望的事情生了。
前营方向,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济州城门大开,林冲、呼延灼率领三千铁骑,如两条火龙般冲出城来。他们并没有真的冲阵,而是在王焕大营前疯狂地擂鼓呐喊,火箭如雨点般射向王焕的前营。
“老将军!不好了!武松的主力杀过来了!”韩存保灰头土脸地跑过来,“前营被袭,后营起火!咱们被包围了!”
王焕看着眼前这一片末日般的景象后方粮草烈焰腾空,前方敌军喊杀震天。他那颗原本就多疑的心,彻底乱了。
“中计了!这哪里是空城计!分明是诱敌深入!”
王焕咬着牙,眼中满是悔恨,“武松果然阴险!他这是想把我这五万人一口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