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更近了!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距离越近,火炮的命中率就越高,但同样,火炮的射击死角也就越大。
“弟兄们!加!冲进死角!撞上去!”童威声嘶力竭地怒吼。
剩下的二十余艘冲角船,在此刻爆出了惊人的度。划船的水手们个个青筋暴起,几乎将木桨划断。
官军楼船上的弓弩手开始放箭,箭如飞蝗。
“举盾!”船上的刀盾手举起盾牌,护住划船的兄弟。哪怕是被箭矢射中,只要不是要害,也没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终于,童威的座船冲破了重重火网,来到了那艘楼船的侧翼。
此时,楼船上的火炮因为角度问题,已经无法射击船舷下方的目标。船上的官兵只能搬起石头、滚木往下砸。
童威看着眼前那高耸如墙的船舷,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撞!”
“轰隆——!!!”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声。
那是钢铁与木材的惨烈碰撞,那是生命与死亡的最后博弈。
童威脚下的冲角船,借着极高的度和巨大的惯性,狠狠地撞击在官军楼船的吃水线附近。
那锋利如刀的铁质撞角,毫无阻碍地撕裂了楼船厚实的木板,深深地嵌入了船腹之中。
木屑纷飞,船体剧震。楼船上的官兵被这一撞,震得东倒西歪,甚至有几个倒霉鬼直接从甲板上跌落水中。
“咔嚓!咔嚓!”冲角船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船头尽毁,船身也开始断裂进水。但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那艘巨大的楼船侧舷,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洞,湖水如决堤般汹涌灌入。
“撞沉了!撞沉了!”童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狂笑不止。
“弟兄们!弃船!跳帮!杀上去!”
此时冲角船即将沉没,留在船上就是死。
童威一马当先,将手中的钩索甩上楼船的栏杆,手脚并用,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几下便窜上了楼船的甲板。
身后的敢死队员们也纷纷效仿,如下饺子般跳上敌船,与那些惊慌失措的官兵展开了血腥的肉搏。
一时间,甲板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童威一把鬼头刀舞得风雨不透,所过之处,官兵纷纷倒地。他也不恋战,专门往那些炮位上冲,见人就砍,见炮就毁。
与此同时,其他冲角船也纷纷撞上了各自的目标。有的撞毁了敌船,有的虽然没撞沉,但也死死地卡在了敌船身上,让敌船动弹不得。
原本整齐的官军船阵,被这群不要命的疯狗一冲,顿时大乱。
而这混乱,正是水底下的童猛等待已久的机会。
……
水面之下,幽暗深邃。
童猛像一条滑腻的游鱼,贴着船底潜行。他口中含着一根细长的空心芦苇管,管头露出水面一寸,以此换气。
在他身后,五百名水鬼如同幽灵般散开,各自寻找着目标。
水面上的爆炸声、撞击声传到水底,变成了沉闷的“嗡嗡”声。透过浑浊的湖水,童猛隐约可以看到头顶那一个个巨大的阴影——那是官军楼船的船底。
“找到了!”童猛锁定了一艘吃水极深的楼船。这艘船比其他的都要沉,显然上面装载了重物——定然是神机营的火炮!
童猛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十几名水鬼立刻围了上来。他们像壁虎一样吸附在长满青苔的船底板上,从腰间摸出特制的凿子和铁锤。
这种凿子名为“透骨锥”,尖端极其锋利,专门用来破船。
“叮!叮!叮!”
水下传来了密集的敲击声。如果是平时,这种声音很容易被船上的人察觉。但此刻,水面上炮火连天,喊杀震野,这细微的敲击声完全被掩盖了过去。
楼船的木板虽然厚实,但也经不住这般专业的破坏。不一会儿,一块船板就被凿穿了。
童猛拔出凿子,一股强劲的水流瞬间喷涌而出,冲在他的脸上。但他没有停,反而挥手示意兄弟们继续扩大战果。
他们不仅凿穿船板,还用特制的铁钩,勾住船板的缝隙,利用杠杆原理,将整块船板硬生生撬开!
“哗啦——!”
随着一块巨大的船板脱落,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出现在船底。湖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恶龙,咆哮着冲入船舱。
童猛嘿嘿一笑,在水底吐出一串气泡,一蹬腿,游向了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