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帐外,尖声唤道“来人!宣高太尉……入帐!”
高俅?!
萧让与乐和闻言,皆是浑身一震!他们不明白,这投降之事,与那败军之将高俅,有何干系?
不多时,只见高俅一身素服,面色灰败,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低着头,从帐外快步走了进来。
他自那二龙山惨败,逃回童贯大营,便被夺了兵权,软禁在此,终日里提心吊胆,生怕被童贯拿去当了替罪羊。
此刻被唤入帐中,更是心中忐忑,不敢抬头。
“下官高俅……参见枢密使大人……”
“高太尉,免礼。”
童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咱家,今日,便为你,讨还一个公道!”
“公道?”
高俅一愣。
童贯猛地一指跪在地上的萧让与乐和,厉声道“高太尉!你兵败鹰愁涧,损兵折将,皆因此二贼的同伙,武松所赐!”
“如今,”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阴冷,“他梁山泊的使者,便在此处,要向朝廷,乞降!”
“咱家在想,他宋江既要降,便该拿出‘诚意’来!”
他那尖细的声音,在帅帐之中,缓缓回荡,却如同魔鬼的低语,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宋江,若真心归降,便该先与那武松反贼,划清界限!”
“来啊!”
童贯猛地一拍扶手,“宋江的使者!你们的‘诚意’,便先拿出来吧!”
“便给咱家这位,为国征战、不幸蒙难的同袍——高太尉,磕几个响头,赔个不是吧!”
什么?!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萧让与乐和,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当场懵了!
让他们,给高俅……磕头赔罪?!
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们是来投降的,不是来受辱的!
高俅自己也是浑身一颤,那张灰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比萧让二人跪得还快!
“枢密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
高俅颤声道。他哪里是谦虚?他是恐惧!他受了这俩反贼的跪拜,岂不是等于,坐实了自己“兵败受辱”的罪名?岂不是,将那武松,得罪得更死了?!他如今,最怕的,便是“武松”二字!
“有何使不得?!”
童贯见他这副懦弱模样,心中更是鄙夷,脸上却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高太尉!你兵败,是为国蒙难!他乞降,是为贼请命!”
“咱家,今日,便要让他们,分个尊卑!明个上下!”
他猛地一瞪眼“怎么?高太尉,莫非……你连这点薄面,也不肯给咱家?还是说……你觉得,你受不起这反贼的‘大礼’?!”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高俅哪里还敢动弹半分?他只能跪伏在地,浑身抖,一言不。
而那萧让与乐和,更是如坠冰窖!
他们看着童贯那双冰冷的凤眼,又看了看帐门口,那些个手按刀柄、面露凶光的甲士!
他们知道,今日,若不磕这个头……二人,休想,活着走出这座大帐!
乐和心一横,牙一咬!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山寨十万兄弟的活路!为了宋江哥哥的大计!这点屈辱,算得了什么?!
“罪使……乐和!”
他猛地一咬舌尖,眼中,竟逼出了几滴屈辱的泪水,“叩见……叩见高太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