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宋江哥哥的“知遇之恩”,是梁山泊的“大义”;另一边,是武松兄弟那篇字字泣血的檄文,是二龙山救济万民的义举,更是自己内心深处,对朝廷那早已凉透了的心。
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花荣兄弟!”宋江的声音,将他从痛苦的思绪中唤回。
花荣心中一凛,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小弟在。”
宋江看着他,脸上强挤出一丝“亲切”的笑容“兄弟,如今山寨瘟疫稍平,然,外患未除!那二龙山武松,背信弃义,分裂山寨,更勾结外敌,实乃我梁山泊心腹大患!”
“我欲让你,统领本部兵马,并拨付精兵五千,即刻出,先行剿灭二龙山外围据点,探其虚实!为大军后续进剿,扫清障碍!”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此事,关乎我梁山泊生死存亡!关乎我等日后能否顺利招安,博取功名!兄弟你,可愿为我,为众家兄弟,担此重任?!”
一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花荣的心,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紧了!
他知道,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若是拒绝,便是公然抗命!便是坐实了与武松“勾结”的罪名!
届时,他不死,他清风山的旧部,也要跟着遭殃!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荣辱,但他不能连累那些追随他的兄弟!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宋江那双充满了“期盼”与“威压”的眼睛,又仿佛看到了武松那张在菊花会上,冷冽而决绝的脸。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弟……花荣……”他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愿……领将令!”
“好!”宋江闻言大喜,仿佛打了胜仗一般,立刻上前,亲手将象征着兵权的令箭,塞到了花荣的手中,“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此战若胜,你便是功!”
花荣接过那冰冷的令箭,只觉得重于千斤。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退回了队列之中。
点将仪式,草草结束。
宋江看着花荣那落寞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智珠在握的吴用,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残酷的笑容。
……
当夜,月凉如水。
花荣的营寨内,灯火通明。他没有睡,只是独自一人,坐在灯下,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那张心爱的宝雕弓。
弓身冰冷光滑,弓弦紧绷有力,这曾是他引以为傲的伙伴,是他纵横沙场的依仗。
但此刻,他看着这张弓,心中却充满了无尽的迷茫与痛苦。
这弓,曾射杀过无数的恶霸贪官,曾保卫过无辜的百姓。
可明日,它,却要指向,昔日的兄弟?指向那正在救济万民的“活菩萨”?
他做不到!
他的心在呐喊!
“将军……”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他的心腹副将,一个同样出身清风山的老兄弟。
“进来吧。”花荣的声音,有些沙哑。
副将推门而入,看到花荣的样子,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吧。”花荣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