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字字句句,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心上!
高俅!
招安!
攻打武松?!
他拿着信纸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混杂着屈辱、愤怒与悲凉的烈焰,如同火山般,在他的胸中轰然爆!
他想起了惨死的娘子,想起了风雪山神庙的那个夜晚,想起了自己被逼上梁山时,那走投无路的绝望!
他原本以为,跟着宋江哥哥,可以“替天行道”,可以报仇雪恨!
可现在,宋江,竟然要为了向那个害死自己妻子的仇人摇尾乞怜,而让自己,去向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兄弟,举起屠刀?!
这,算什么狗屁的“替天行道”?!
“噗——!”
林冲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手中的檄文!
他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同受伤的孤狼!
与此同时,水寨之内,阮氏三雄,也看到了那封檄文。
“他娘的!”阮小七将檄文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怒吼道,“俺就知道,那宋江不是个好东西!当初把俺们骗上山,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倒好,为了他自己的官帽子,就要让俺们去杀自家兄弟!”
“七郎莫急,”阮小二相对沉稳,但脸色也极为难看,“此事,透着蹊跷。这信,来路不明……”
“管他娘的什么来路!”阮小五打断他,“信上说的是不是真的?戴宗那厮,是不是又去了东京?宋江是不是整天把‘招安’挂在嘴边?朝廷是不是巴不得我们死绝?!”
一连串的质问,让阮小二也沉默了。
是啊,信上说的,句句属实!
“俺不管!”阮小七猛地站起身,抄起腰间的朴刀,“谁他娘的敢让俺去打武松兄弟,俺第一个,先砍了他!”
同样的一幕,也在史进、朱武、李应等人的营帐中上演。
愤怒,质疑,动摇……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些头领的心中交织。
而那些收到匿名纸条的普通士兵,更是炸开了锅!
“什么?招安的条件,是要我们去打二龙山?”
“二龙山的武总教头,不是正在免费药救人吗?我们怎么能去打恩人?”
“听说官府封锁药材,就是想让我们病死!宋江哥哥怎么能……”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
各种议论声,窃窃私语,如同瘟疫一般,在梁山泊的各个角落,迅蔓延开来。
军心,开始动摇了。
……
忠义堂内。
宋江和吴用,对此,还一无所知。他们正焦急地等待着戴宗的消息,盘算着拿到药材后,该如何排兵布阵,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二龙山,向朝廷献上这份“投名状”。
就在此时,门外亲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报……报!启禀寨主!林……林冲教头,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