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煜当然能明白她的艰难处境,他也并没有怨怪她。
如今,他只憎恨的是顾老夫人,没想到,她竟然能这般算计顾家,算计他。
他用力闭了闭眼,将满腹的恼恨狠狠压了下去。
他凝声说道:“事已至此,嬷嬷更应该跟我回京才是,若是我跟老夫人撕破脸皮,当其冲的就是你会遭受牵连!”
杜若悲戚一笑,她晦涩开口:“奴婢走不动的,这么多年,奴婢被杜青折磨的一颗心早就凉透了,奴婢其实早就不想活了,但是还念着无法将这枚玉佩送给你,所以奴婢就这么辛苦熬着!”
她顿了顿又说道:“你知道奴婢为何会装疯卖傻?实际上是我那亲儿原本是要给我灌可以导致我眼瞎喉哑的毒药了,提前得悉之后,我就故意撞破了自己的脑袋,等救醒之后,就做出疯癫的模样,这才化险为夷!”
试问,谁还相信一个疯子嘴里说出来的话?
盛知岁十分佩服杜嬷嬷的机智,她下意识开口:“既然杜青那么心狠,那你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离开他?”
杜嬷嬷苦笑回答:“夫人,他杜青就算再不堪,也是奴婢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也怪奴婢只有生他恩,没有养他恩,以至于他走了邪道,奴婢既然劝不回,那就只能随着他一起沉沦!”
说完,她重重的冲着两人磕了头,就转身决绝的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顾煜眸光晦涩。
飞落也旋即退下,顿时屋内就只剩下夫妻两人沉默相对。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鸡鸣声,顾煜这才惊觉竟是快天亮了。
他伸手将盛知岁抱在怀中道:“岁岁,你可知道,这枚玉佩有可能来自何处吗?”
盛知岁还真猜不出来,不过她能看出顾煜的反应,他好像清楚这玉佩的来历。
她下意识说道:“夫君,你应该有眉目了吧?你若不想说,就不要说,不管你是哪家的孩子,但是你也是我盛知岁名正言顺的夫君!”
顾煜忍不住失笑:“你说的对,不管我身份有什么改变,你是吾妻,这是谁都不能更改的事实!”
他又将玉佩拿出来托在掌心中:“这枚玉佩镶嵌着龙纹,在北盛朝,唯有皇家子弟才允许使用这样的纹路,尤为重要的是,我曾经见过皇上也有一枚相似的玉佩!”
盛知岁震惊的瞪大眼睛,她猜到了她家侯爷身份不一般,却没想到,竟是这么不一般,他竟然还有可能是皇家的孩子?
她迅追问:“那你还记得皇上那枚玉佩的细节吗?”
顾煜缓缓点头:“记得,他上面刻着一个肆字,据说是先帝亲手刻上的,他是先帝的第四子!”
盛知岁看到这枚玉佩刻着一个陆字,难不成,他是先帝第陆子?
顾老夫人竟是这么有能耐,还敢把皇家的孩子往外偷,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顾煜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立刻解释:“我了解裴荣的为人,她应该没有这样的胆子,想必她也是蒙在鼓里的,她只想要个孩子冒充她被送到三房去养着的孩子,机缘巧合我就被送到了她的身边!”
盛知岁听的头皮都有些麻,不得不说,她家夫君的身世可真是离奇了些。
倘若他是先帝的第陆子,那他岂不是跟当朝皇帝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这要是传出去,势必就会引得朝堂震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