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煜伸手弄开自己的寝衣,就看到左右脚踝处各有两个齐整的断痕。
他温声解释:“当时砍刀是从后面飞来的,所以才齐根断了筋脉,再加上战场环境恶劣,那处的皮肉全都冻烂,回到京城再想好好治一治时,就已经无力回天!”
盛知岁能想象到他肯定遭了不少罪,她心疼无比。
她伸手碰了碰断口,凝声询问:“你的筋脉没有重新接上吗?”
他苦笑摇头:“回到京城的时候,皮肉都已经差不多长好了,御医说就算接上筋脉,也意义不大,与其那样,倒不如就瘸着吧,总归坐着轮椅也是能出行自如的!”
盛知岁顿时就有了谱,只怕御医不敢承担万一接不上的风险,所以才不想再重新给他处理伤口。
她身为医者,倒也能理解御医的想法。
只不过面前的是她要共同度过一生的人,她绝不能眼睁睁袖手旁观。
沉默片刻,她才凝声询问:“顾煜,你信不信我?”
顾煜不由得正了正身体,他下意识回答:“你是我的夫人,我当然信你!”
盛知岁这才开口:“我有七成把握让你重新站起来,只不过,须得重新把你的断口给割开,这过程十分痛苦,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住!”
顾煜惊得心口狂跳,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还有能站起来的一天。
别说是重新割开断口,就是要他的半条命,他也绝不含糊。
毕竟,谁愿意做一个只依赖轮椅出行的废人?
他无法置信的哑声询问:“夫人,你,你真的有办法?”
倒也不是他质疑她的医术,而是当年盛老太医也给他看过伤,他都亲口说过,他的断腿没有半点的希望了。
盛知岁重重点头:“嗯,只不过修复筋脉没那么容易,需要极其厉害的刀术才行,若是旁人,我自然不会做出许诺,但是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夫君!”
顾煜顿时明白了,怪不得盛老太医不肯给他做,是因为他承担不起治不好的责任。
他可是皇上最为信任的宠臣,但凡他有半点的不妥,皇上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轻则丢官,重则丢命!
换谁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道:“多谢夫人,为夫全都听从你的安排!”
盛知岁帮他掩好衣裳安慰:“现在还不是治伤的好时机,而且还是冬日,不适合断口愈合,等开了春,咱们就到京郊庄子上休养,到那时,再给你心无旁骛的处理伤口可好?”
顾煜用力握住她的手:“你说的对,眼看着快到年节,周遭各国要前来北盛送礼,我身为护城军统领,自然分不开身!”
盛知岁忙活一阵子,也着实累了。
她缩在顾煜怀里很快就睡沉,倒是顾煜听说自己这双腿还能医好,激动的几乎是彻夜不眠。
这也导致他隔天起床的时候,眼底染满淤青。
盛知岁吓了一跳,她狐疑开口:“夫君,我昨夜没打你吧?”
顾煜无奈苦笑:“夫人是没打我,但是夫人缠在我身上,我浑身动弹不得,且又睡不着,就只能睁眼到了天亮!”
盛知岁愧疚不已,她没想到自己睡觉竟然这么不老实。